从洞窟里爬出来，外头的天还是那副死样子——铅灰色的，压得低，云厚得看不见光。林黯站在洞口，喘了口气，肺里火辣辣的。源眼里那番折腾，虽然得了好处，但人也快散架了。圣印虚影是稳了，可经脉里空荡荡的，离火之力得慢慢养回来。苏挽雪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靠岩壁站着，闭眼调息。
歇了大概半炷香，林黯掏出棋盘。棋盘上的红蓝光芒已经很淡了，但那个指向“青木”的标记还在，像根细针扎在昆仑墟东南方向的某个点上，离这儿……他估摸了一下，按脚程算，起码得走七八天。还不算路上可能遇到的幺蛾子。
“先回龙渊镇。”林黯把棋盘收好，“江月宁说‘渊墟’封印只剩不到一天，咱们得赶回去。”
苏挽雪睁开眼，点头。她没问“青木印”怎么办，眼下确实不是时候。
两人辨了辨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下山比上山难，路滑，林黯腿上的烧伤还没好利索，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苏挽雪走前面，时不时拉他一把。
绝域里的环境变了。不是大变，是那种细微的、但能感觉到的变化。空气里那股冰火交织的狂暴感弱了不少，硫磺味和甜腻的花香都淡了。风还是冷的，但不再刺骨，偶尔还夹着点温乎气儿。远处那些冒着热气的坑，咕嘟声小了；覆着冰霜的石头，表面也开始化水。
源眼平衡恢复，整个绝域在慢慢“正常化”。
这是好事，但林黯心里不踏实。变化意味着不稳定，谁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在他们离开前再出点什么岔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回到那片霜火交界的草地。草地上的冰雕还在，但表面的冰层薄了些，有些甚至开始滴水。那棵冰火同株的树已经化灰了，只剩个焦黑的树桩。
穿过草地，重新踏进炎区。石林里那些黑色晶体不再发光，温度降了不少，虽然还是热，但不至于烫脚了。岩浆河的水位似乎下降了，露出两岸更多被烧黑的岩石。
一切都在“冷却”。
直到他们走到绝域边缘，那个进来的山谷口。
山谷口……被封住了。
不是被石头堵住，是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膜”给封了。膜很薄，像巨大的肥皂泡，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把整个出口严严实实罩住。透过膜，能模糊看见外头的景象——还是那片灰蒙蒙的荒原，但出不去。
林黯伸手碰了碰那层膜。
“嗤——”
指尖传来灼痛。膜的表面滚烫，还带着一股黏腻的阻力，像把手伸进熬稠的糖浆里。他收回手，指尖已经红了。
“源眼平衡恢复，绝域自我封闭了。”苏挽雪看着那层膜，“戍土笔记里可能提过，我没细看。”
林黯骂了句脏话。现在掏笔记也晚了，那玩意儿在源眼里估计早被能量冲成灰了。
“能破开吗？”他问。
苏挽雪拔剑，冰魄内力灌注，剑身泛起冰蓝光泽。她一剑刺向膜的中心——
剑尖触及膜的瞬间，暗红色的光泽突然暴涨！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剑身涌来，苏挽雪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几步，剑身嗡嗡作响。膜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硬来不行。”苏挽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这膜连着整个绝域的地脉，除非能把绝域炸了，否则破不开。”
林黯盯着那层膜，脑子飞快转。硬的不行，那就……软的？他想起在骨冢那盏魂油灯前，干尸说的话：“需魂油……方能长明。”还有在隙眼，那个男人说的：“钥匙能打开真正的传送阵。”
钥匙……他有什么能当钥匙的东西？
圣印？离火印碎片？棋盘？
他掏出棋盘。棋盘黯淡无光，像个普通石板。离火印碎片倒是还烫，但那是力量源头，不是钥匙。圣印虚影……他内视识海，七色光芒缓缓旋转，没什么特别反应。
等等。
他忽然想起，在源眼核心，他和苏挽雪各自留下了一缕烙印——火焰符文和冰晶烙印。那两样东西现在是维持源眼平衡的枢纽，但……它们也是从他和苏挽雪身上分离出去的，带着他们最本源的气息。
如果这层膜是绝域的“自我保护机制”，那它应该认得“自己人”吧？维护了平衡的人，总该给条活路出去吧？
林黯走到膜前，伸出右手。不是去碰膜，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他闭目，沟通识海里的圣印虚影，尝试去感应留在源眼的那团火苗。
很微弱，隔得远，感应断断续续。但他能感觉到，那团火苗还在，还在慢慢燃烧，调和着能量。
他把这点微弱的感应，通过圣印虚影，凝聚到掌心。
没有光，没有热，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同源共振的“波动”。
然后，他把掌心贴向那层膜。
这次没有灼痛。
膜的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像水纹。涟漪中心，暗红色的光泽缓缓褪去，露出一个……洞口。不大，刚够一人弯腰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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