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井张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蔡政烨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声音,也不是视觉冲击,而是重量——那种成千上万灵魂同时尖叫、挣扎、撕裂所产生的精神重量,像一座山岳直接砸进他的意识深处。芥子环的金光被这股重量压得明灭不定,环身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嗡响。
顾风行站在井口边缘,衣摆被井中涌出的紫黑色能量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在灵魂尖啸的光影中明灭,那双曾经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旋转的深渊漩涡。
“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不再是机械合成音,而是混合了数千种不同音调、不同年龄、不同性别嘶吼的诡异合唱,“这是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失败品’临终前的最后一瞬。他们的恐惧、不甘、怨恨、还有……对我,对这个世界的诅咒。”
紫黑色的能量流像有生命的触手,从井口蔓延出来,攀附上实验室的生物质墙壁。墙壁上刚刚染上的淡金色,迅速被重新染回深紫,甚至更加晦暗。那些被蔡政烨共鸣影响的傀儡,眼中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与紫黑色激烈对抗,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
“我把他们的临终脑波、灵脉崩解时的能量残响、甚至是最后一点意识碎片,全部提取出来,用深渊能量作为粘合剂,培养成了这个……”顾风行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井中涌出的一切,“‘回响聚合体’。它不是生物,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活着的痛苦。”
一条紫黑色的能量触手猛地卷向蔡政烨。
蔡政烨本能地闪避,但触手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它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像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一般,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瞬间缠绕上他的右腿。
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灼烧灵魂的剧痛。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蔡政烨的右腿没有任何外伤,但意识深处,他“看到”了三千七百四十九段破碎的记忆画面同时涌入:
——一个少年被绑在实验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长出紫色结晶,嘶喊着“妈妈”。
——一个中年妇女的意识被强行抽离肉体,最后的念头是“我的孩子还在家等我”。
——一个老人的灵脉被暴力剥离,在脑死亡前的最后一秒,他用尽全部精神力,在实验记录仪上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恨”字。
痛。
恨。
不甘。
为什么是我?
这些不属于蔡政烨的情绪,像毒液般注入他的意识。芥子环的金光疯狂闪烁,试图净化这些外来侵蚀,但痛苦的总量太大了——那是三千七百四十九个人类生命最后、最浓烈的存在证明。
蔡政烨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很痛苦,对吧?”顾风行缓缓走近,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满足,“但这就是‘人性’的真相啊。在绝对的痛苦面前,什么道德、什么信念、什么对错……都会被碾碎成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他蹲下身,平视蔡政烨的眼睛:
“知道这些‘失败品’里,有多少人在临终前,哭着求我放过他们,甚至愿意出卖亲人朋友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吗?”
“两千一百三十七个。”
“这就是你想守护的‘人性微光’?在绝望面前,不过是一滩为了自保可以践踏一切的烂泥!”
蔡政烨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右腿像是失去了知觉——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意识层面的“瘫痪”。那些注入的痛苦记忆,正在污染他的灵脉网络,干扰他对身体的操控。
张伊人想冲过来,却被另外几条能量触手逼退。她的“织影”系统在回响井的能量场中彻底失效,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发出过载的悲鸣。
“答辩啊,蔡政烨!”顾风行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混合着井中数千灵魂的尖啸,“用你的‘文明智慧’来回答我!面对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绝望,你的‘人性’还有什么价值?!”
井中的能量流更加汹涌。
紫黑色的触手开始分化、增殖,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大网,要将整个实验室吞没。生物质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淡金色的年轮纹路正被一点点抹去。
蔡政烨低着头,呼吸粗重。
他的意识在三千七百四十九段痛苦记忆的冲刷下,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芥子环的嗡鸣越来越微弱,金光变得稀薄。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临界点——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的记忆深处,被这些外来痛苦唤醒的声音。
那是顾怀山笔记里,一段他曾经读过但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记载:
“星旅者的‘实验’,测试的从来不是‘文明能否避免痛苦’,而是‘痛苦降临后,文明会留下什么’。每一次测试的尾声,观察者会在文明的废墟中,寻找一种特殊的‘结晶’——不是科技的,不是艺术的,而是痛苦被消化、转化后,沉淀下来的东西。他们将之称为‘文明之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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