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艰难地爬起身,见步依依昏迷了,贪了下鼻息、把了下腕脉,没什么大碍,只是内力耗尽而已,扶她靠在墙壁上休息,这才将同样是沉睡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婴儿天然带着个青缎子般布兜,其上云纹密布,瑞光熠苒,温润的肌肤白里透红,唯有眉心那点青色菱形印记(青龙逆鳞)和周身隐约流转的、远超寻常婴孩的灵机,彰显着他的不凡。
“儿子……”钱铮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眼神中幽冥凝视落在那青龙逆鳞之上,显示出简单的属性【ID】麒麟(变异)昵称无,等级3阶……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劳累,也许是心想事成后的精神放松,钱铮抱着孩子安然入定。
他感觉一股暖流悄然在他的任督二脉中缓慢循环,心中惊喜莫名,“先天真气?可惜凡间灵气太过稀薄……”
钱铮在微微遗憾中竟然进入了梦乡……
一阵呛人的尘土味和隐约的酸馊气息冲入鼻腔。
钱铮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眼,耳边是嘈杂的市井人声、车马粼粼、还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与讥诮。
“年纪轻轻地不干活挣灵晶,天天要饭……饿晕了不是……”
“瞅那身破烂,啧啧……”
“怕不是个凡间的逃兵吧?”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铠甲,一双破旧的短靴露着8个脚趾头,沾满污垢,手背瘦骨嶙峋,还有几处新鲜的擦伤。
身边是一个豁了口的青铜兜盔,像是一个乞讨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视线所及,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招牌幌子在风中摇晃,行人穿着并非他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服饰,更像是某种混杂的风格,有短打布衣的平民,也有锦衣华服却佩着奇怪符文腰牌的武者模样之人,甚至偶尔能看到道袍飘飘、背负长剑的身影踏空而行。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座城镇。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或者说某种能量)异常稀薄驳杂,却又隐隐躁动。
“依依呢?麟儿呢?……”
钱铮茫然看着空空的双手,如织的人群。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真实的痛感和荒谬的虚幻感。
“罔顾轮回……逆天改命……罚你面壁10年……”
钱铮耳边响起一阵梵音,他捂住额头,试图理清思绪。但往事如同尘封一般,眼前的一切恰似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如果是梦,为何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如果是真,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陌生的街头?
难道是……神游?
他尝试感应体内。丹田中空空如也,浑身再也没有那种暴涨感十足的虎魄之力。
这具身体孱弱、饥饿、疲惫,是纯粹的凡胎肉体。
但……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更加凝练、更加超脱的视角,仿佛站在极高处俯瞰过红尘万丈,又亲身在其中翻滚沉浮。
权谋算计、战场厮杀、爱恨情仇、背叛飞升……种种体验并未消失,反而沉淀为一种无比厚重的阅历,烙印在灵魂深处。只是属于“力量”的部分,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天外村’?”
钱铮看着远处高耸入云旗杆,心中苦笑,声音沙哑干涩。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饥饿感袭来,让他几乎再次跌倒。
差点撞翻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立刻嫌恶地挥赶:“去去去!臭要饭的,别耽误老子做生意!滚远点!”
钱铮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那摊主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即便落魄也未曾完全磨灭的、洞察人心的穿透力。
摊主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骂骂咧咧的声音小了下去,扭过头不再看他。
钱铮踉跄着离开摊位,走到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墙壁坐下。
“面壁十年……神游天外……我该做些什么?……”
钱铮脑海里只有步依依和一个婴儿的影子……其他的一片混沌。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钱铮强打精神,仔细倾听周围的交谈,观察行人的举止服饰,店铺的招牌货物。
“听说了吗?村东刘员外家招护院,要淬体三重以上的好手,月钱十块下品灵石呢!”
“淬体三重?哪有那么容易!老王我练了五年,还在二重打转……”
“西街‘百草堂’新进了一批低阶聚气散,效果不错,就是贵……”
“最近村外黑风山不太平,据说有妖兽出没,采药队都不敢深入了……”
“保长大人发布了剿匪任务,贡献点挺高,就是危险……”
“听说‘天机阁’最新一期的《风云榜》出来了,‘虎翼刀’白干少侠排名又上升了!”
淬体?聚气散?妖兽?贡献点?风云榜?虎翼刀?……一个个陌生的词汇涌入耳中,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这是一个存在修炼体系、力量为尊的世界,有官府(保长),有类似佣兵工会发布任务(贡献点),有情报组织(天机阁),甚至有公开的实力排行榜。而自己目前所在,似乎是某个城市的普通街道,身份是一个濒临饿死的乞丐。
“修炼世界……天外村的底层乞丐……” 钱铮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神游10年……总不能碌碌无为靠讨饭活下去吧……”
他挣扎着再次起身,目光扫过街道。乞丐不止他一个,远处墙角就蜷缩着几个,眼神麻木。他不能像他们一样。他要获取信息,获取食物,获取最初的立足点。
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悦来楼”。酒楼门口贴着招工告示:招杂役,管吃住,月钱五百文。
杂役……钱铮扯了扯嘴角。
但眼下,活下去,融入这个世界,观察获取信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起点了。隐于市井,低调行事,本就是他在“前世”后期擅长的策略。
他整了整破烂的衣衫(其实没什么可整的),抹了把脸,端起那个破碗(兜盔),朝着悦来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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