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不该非此即彼。
他转身，走向岳震所在的指挥室。
推开门，岳震正站在沙盘前，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见到苏辰，他抬起头：“时辰到了。有决定了？”
苏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岳叔，我决定了。两条路，我都不选。”
岳震眉头一挑。
“或者说，我选第三条路。”苏辰走到沙盘旁，手指点在东荒与中天神洲交界、靠近一片名为“迷雾沼泽”的险地附近，“我想先去这里。”
岳震看向他手指的位置，眼中露出思索：“‘迷雾沼泽’？那里是东荒与中天之间的三不管地带，环境复杂，妖兽横行，也有不少逃犯和黑暗势力盘踞。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苏辰缓缓道，“无论是去南炎还是中天，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名气’，直接过去都太显眼了，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我需要一个‘缓冲’，一个既能继续提升实力、适应力量、磨练实战，又能暂时摆脱各方视线、观察局势的机会。”
他指向“迷雾沼泽”：“这里混乱，危险，但也意味着规则束缚少，易于隐藏。我可以在这里以一个新的身份活动，接取一些冒险任务，在真实的生死搏杀中巩固修为，同时慢慢向中天神洲方向移动。沿途，我可以搜集信息，了解中天边境的实际情况和各势力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苏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需要弄一个真正能掩人耳目的‘身份’。岳叔你准备的伪装虽好，但经不起真正有心人的深入调查。而在‘迷雾沼泽’这种地方，身份、来历本身就是最不可信的东西。我可以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来历不明、手段不弱的独行冒险者或者佣兵。”
岳震听着，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这小子，果然成长了，思考问题更加周全和实际。直接去两大目标地确实风险过高，这个“迂回”和“缓冲”的策略，虽然会多花一些时间，却更加稳妥，也更能锻炼人。
“那你最终的目标，还是中天神洲？”岳震问。
“现阶段，是。”苏辰点头，“我需要关于神战、关于血脉、关于母亲一族的更多信息。这些，中天神裔世家和可能存在的秘密记载，是绕不开的。南炎的神殿，或许可以放在之后，等我从中天获得更多线索，实力更强时再去探索，目标会更明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星外之敌的出现，八荒内部的暗流，可能都与中天神洲某些势力脱不开干系。那里是风暴的另一个中心，我想离得更近一些，看清楚。”
岳震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你的考虑很有道理。‘迷雾沼泽’虽然危险，但对你目前的实力而言，只要不深入核心禁区，小心一些，自保应当无虞。在那里磨练，确实比直接跳进中天那个大染缸要稳妥。”
他走到一旁，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指和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此计划行事。这里面有为你准备的新身份凭证、一些不惹眼的灵币和物资、几件保命和伪装用的法器，以及‘迷雾沼泽’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和情报。这块令牌是特制的单向联络符，遇到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时捏碎，我会尽量感应到你的大概位置并提供远程支援，但未必能及时赶到，主要还得靠你自己。”
苏辰郑重接过戒指和令牌：“我明白，岳叔。”
“你准备何时动身？”岳震问。
“明日凌晨，趁夜色离开。”苏辰道，“对外，就按您之前说的，我伤势反复，需要转入更隐秘的地点长期闭关。”
“好。”岳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不要轻易暴露焚天神血和心火之力。在‘迷雾沼泽’，多听，多看，少说。遇事多思量，该狠时则狠，该走时即刻走。”
“辰儿谨记。”
夜色渐深，指挥部内灯火通明，仿佛与往常无异。但一场关乎个人命运与未来风暴的小小转折，已然在寂静中敲定。
潜龙将离渊，首站却非直上九天，而是潜入一片更加浑浊、却也更能藏身的迷雾之中。在那里，他将以血与火，为自己锻造出一副更加坚实、也更加隐秘的鳞甲，而后，再图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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