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漩涡消失的余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最后涟漪,缓缓平息。堡垒大厅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弥漫的焦糊与血腥气味,以及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苏辰倒下得太过突然,火疤和柳青青抢上前去,险险将他扶住。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金纸,眉心那枚“神陨烙印”也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体内力量枯竭,更有一股明显的本源亏虚之感。
“霍前辈!”柳青青声音发颤,慌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试图喂入苏辰口中,却发现他牙关紧咬,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让我来!”赵铁踉跄着走来,他虽也伤势不轻,但毕竟是协会出身,经验丰富。他迅速检查了苏辰的状况,面色凝重:“力竭加本源受损,神魂也消耗过度。丹药难以入口,需以温和灵力化开药力,渡入经脉温养。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韩刚拄着剑,勉强站直身体,嘴角还挂着血丝,环顾四周。墨岚的尸体倒在远处,早已没了声息。残余的几名黑蚀会守卫和蚀咒师,在首领毙命、祭坛崩溃、空间漩涡消失后,早已丧失了斗志,要么被斩杀,要么趁乱逃窜,不知所踪。那三头“憎恶蚀兽”也因为仪式中断和主控者死亡,变得狂躁混乱,相互撕咬,最终倒在血泊中。
大厅内,暂时安全了。但谁也不知道,堡垒的其他区域,或者黑蚀会其他据点的援兵,什么时候会到。
“快走!带上霍前辈和陈长老,立刻撤离!”韩刚果断下令。
火疤二话不说,将苏辰小心地背在背上。塔格则去将依旧安置在“匿空阵”内的陈长老也背了起来。赵铁和孙薇强撑着伤势,在前面引路。柳青青和韩刚则负责断后警戒。
一行人,来时十一(加陈长老),此刻能自行走动的仅剩六人,还个个带伤,背负着两名重伤员,沿着来时的血腥长廊,艰难地向堡垒外撤离。
沿途,只看到零星的黑蚀会溃兵,大多已经失去了组织,见到他们也只敢远远躲开,不敢阻拦。堡垒内部的防御系统似乎也因为核心被毁和能源紊乱而瘫痪了大半。这让他们撤离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当他们终于从那个被“裂空锥”撕开、如今已重新被薄弱能量覆盖的屏障缺口处钻出,重新感受到戈壁那永不停歇的黑罡风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先回‘风嚎石林’!那里相对隐蔽,可以暂时休整,等待协会可能的接应,或者……我们恢复一些后,自行返回‘熔火之心’。”赵铁提议道。他知道自己一行人的状态,不可能直接穿越危机四伏的戈壁返回焦原东部。
众人没有异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风嚎石林”蹒跚而去。
或许是黑蚀会堡垒的变故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又或者是影狩者们也因空间漩涡的消失而产生了某种混乱,返回石林的路上,他们竟出奇地顺利,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袭击,只零星解决了几个不开眼的低阶影狩者。
回到之前安置陈长老的那个被巨石半掩的背风处,“匿空阵”依旧完好,陈长老的状态也还算稳定。
众人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纷纷取出丹药,盘膝调息,处理伤势。柳青青和赵铁则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温和的灵力注入苏辰体内,助他化开药力,滋润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本源。
时间在戈壁的风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随后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张张写满担忧和疲惫的面孔。
“霍前辈!您醒了!”柳青青惊喜交加。
苏辰尝试动了一下,立刻感到全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尤其是眉心识海和胸口经脉,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创伤,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我……没事。”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大家……怎么样?任务……”
“成功了!”韩刚激动地接口,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祭坛被毁,那个空间漩涡也被您用神奇的力量强行关闭了!黑蚀会的‘归黯仪式’彻底完蛋了!墨岚也死了!”
苏辰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他回想起最后那惊险一幕,若非最后关头冒险引动“神陨烙印”中蕴含的一丝镇压之力,后果不堪设想。但那样做的代价也极其沉重,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本源的亏损和“神陨烙印”的黯淡。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动用那种程度的力量了。
“陈长老和赵铁、孙薇他们,这次多亏了他们。”柳青青补充道,将赵铁和孙薇在堡垒内提供的空间阵法支援和情报作用,以及陈长老之前的牺牲和重伤情况说了一遍。
苏辰看向不远处仍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的陈长老,以及正在调息的赵铁和孙薇,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战,大家都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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