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
推开酒盏,回到床铺上躺下养膘,还装睡一样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然,听到一阵动静,接着,
四周全是寒意。
他睁开眼睛,慌道:
“你,你要干什么?”
南云秋鬼魅一样站在他床边,低沉道:
“来请你出去,送你回家。”
金一钱迅速恢复神色,掩饰住刚才的慌张。
他一早就得到传信,知道昨晚皇帝对南云秋一番痛斥,所以,不怕南云秋不屈服。
“爷觉得刑部大牢住着蛮舒服的,不想回去。”
说完,脸撇到一旁,屁股对着南云秋,还放了个响屁,带着没有消化干净的蹄髈味道。
何劲勃然大怒,真想抽刀切掉他的屁眼,
南云秋挥手阻止。
“你究竟要怎么才肯出去?”
“先低头认错,诚心赔罪。”
“好。”
拒绝了何劲的劝阻,南云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金大管事的,在下鲁莽将您误抓进来,诚恳向您致歉。”
“声音太轻没听见,你要是没吃饭的话,爷这点残羹冷炙就赏给你。”
南云秋忍气吞声,又大声说了一遍,
其实相当于道歉两次。
“你那下属没长眼睛,刚才辱骂爷,让他掌嘴十次。”
南云秋脸色阴郁难看,上次金一钱挨了他一耳光,现在借机报复,要用十倍来偿还。
军卒不忍心南云秋遭刁难,
在牢头狱卒的诧异目光下,在金一钱得意的注视下,噼噼啪啪自扇耳光。
响在他的脸上,
痛在南云秋的心里。
“金大管事的,这下总可以了吧?”
“爷刚吃饱,走不动道,马车备好了吗?”
“嗯,放心,保证不让您累着。”
南云秋陪着笑,让军卒出去备车。
“来,你俩一边一个搀扶我。”
金一钱抬起胳膊,示意南云秋和何劲搀扶他出去,极其嚣张。
忍到现在,不差这一步!
南云秋故作潇洒走过去,
他不想被人家刁难还生闷气,也让金一钱找不到得意的快感。
金一钱确实如他所料,感觉这番羞辱没有想象中那样爽,好在自己是个没有底线的小人,变着法子找那股劲。
“牢头,你看到了吧,爷说过,怎么请进来就怎么请出去,没说错吧?敢得罪我金家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百十来斤的人扛在肩上,却有千钧之重,
南云秋一步步挪动。
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这样面对金一钱,面对这个参与到南家惨案的凶手。
何劲比他更难过,
不过,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南云秋难过。
买凶之人居然让大难不死的受害者服侍,而且还堂而皇之。
想起自己的上官在武试赛场上,那是何等的威风?
查办疑案面对重重阻力时,是何等的刚毅?
面对他们这帮兄弟,甚至那些矿工铁匠,又何等的仗义?
此时此刻,却遭受如此的委屈,要是传出去该有多丢人!
他不曾知道,
丢人的还在后面呢。
金一钱走到马车旁,却不肯上去。
南云秋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抬手做个请的动作。
金一钱摇摇头,皮笑肉不笑:
“听说武状元不仅身手了得,赶车的技艺也是一流,要是能为爷亲自展示一下,爷倒是愿意欣然笑纳。”
南云秋回报以笑容: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您请。”
他叫开军卒,亲自赶车,何劲抱着新制的匾额,上马跟在后面。
他能感受到南云秋此刻的心境,该有多落寞,有多凄凉!
迎面而来的风拂过南云秋的脸庞。
暮春的风该是和煦的,温暖的,但他感受到的却是三九天的风,寒冷的,刺骨的,
如同刀子一样!
现在正是午后,是吃完晌饭在家消消食的时候,街上的人不多,马车疾驰,奔腾在宽阔的大路上。
南云秋打算早去早回,
那样的话,看见的人也少,丢的人不算大。
等他到了金府附近,
却傻了眼。
大门前人头攒动,好像在开庙会,摆了很多张桌子,一字排开,桌子上都是大白馒头,粟米粥,还有喷喷香的熏肉腊肠。
引来上百个乞儿大快朵颐,享受着金家的善举。
早不赈济,晚不赈济,
金家是存心给他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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