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右手还挂着一袋没输完的点滴,冰凉的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滑进血管。
窗外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映在雪白的床单上,晃得他有些恍惚。
床边坐着个工地上的大姐,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正低头织着毛线。
见他醒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凑过来:“哎哟,可算醒了!感觉咋样?”
张青嗓子干得发紧,勉强挤出一句话:“大姐,现在……是几号了?”
“2008年8月29号,下午四点半。”大姐利落地答道,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都三天了。”
张青心头一震——三天?他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8月25号下午。
那顿饭,那场酒,还有黄总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话:
“你们谁喝一杯白酒,我付十万。以及最后的一杯顶二十万。”
他1985年出生在黔省铜市一个偏远山村,山高路远,小时候连县城都难得去一趟。
2003年高考,加上土家族的民族分,才勉强考上黔省的一所大专,学的是建筑工程。
三年学习毕业后没歇着,立马报了黔大的在职两年制本科班,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硬是咬牙熬了两年,今年7月终于拿到建筑工程的本科文凭。
同时,他还考取了建筑专业的《二级建造师》。
毕业第一年,他在黔省一建的工地上当实习施工员。
什么活儿最苦最累,就轮到他头上。
扛仪器、测标高、搬图纸、通宵对数据……工地上的老工长常说:
“书本上的东西养不活人,现场才是真功夫。”
他记住了这句话,不怕苦,不怕脏,只求有人肯教。
一年实习期满,他跳槽到了渝城一建黔地分公司,正式独立做土建施工员,还兼着工程资料员的活儿。
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工资却还是那点。
一个月三千五,吃碗小面加个蛋都得掂量。
今年5月初,上一个项目收尾,经渝城的老同事介绍。
23岁的张青跟着管理队伍来到了渝城,给一个叫张贵华的老板做园林工程。
张贵华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平时都梳着碎平头。
整个人很干练圆滑,标准的在大城市从小混混起家的老板。
比起钢筋水泥的建筑工地,园林工程显得“温柔”多了。
没那么多复杂的结构计算,很多时候甚至连正式施工图都没有,全靠甲方一句话:
“我想这边种棵树,那边弄个水池。”
然后施工单位就得凭经验、靠审美,现场发挥。
这期间,张青不仅抽空自学了《园林工程设计》,《景观造型及运用》,《植物种类及生长习性》等等书籍,还考取了“中级园林工程师”证。
工作比原来轻松,工资也涨到了五千,算是当时行情里不错的待遇。
工地上的普工一天挣85块,技工也就200上下,很多公司普通职员月薪也不过四千出头。
这个项目,是渝城福岭县一个厂区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价七百多万。
张贵华靠关系加投标拿下的单子,工期两个月。
可从开工到完工,甲方一分进度款都没付过。
工程做完,验收合格,张老板上门催款,红包塞了一次又一次,脸都笑僵了,钱却像石沉大海。
没办法,只能走“酒桌经济”这条路。
饭后转战KTV,刚坐下,甲方厂长黄总就笑眯眯地抛出一句:
“你们谁喝一杯白酒,我付十万。”
桌上满满一桌子的茅台,像是催命符。
张老板脸色发青,背地里悄悄拉住张青,压低声音说:
“兄弟,只要你喝回来一百万,我给你五万提成。”
五点提成,听起来不少,但在园林工程这行,利润本就高得吓人,差不多能到产值的一半。
对张老板来说,这点钱不过是毛毛雨,可对张青而言,却是他过去一年都挣不到的数目。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白酒烧喉,胃里翻江倒海,意识一点点模糊。
最后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拔了针,结了账,医院的费用早被张老板结清。
在医院楼下吃了碗的小面,辣油浮在汤上,呛得他眼角发酸。
和照顾他的大姐一起打了个车,回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张老板爽朗的笑声,正跟几个包工头吹着牛:
“这回可算是把钱拿下来了!黄总松口了,580万全部到账!”
门一开,张贵华立马站起身,大步迎上来,一把搂住张青的肩膀:
“哎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张青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张总,客气了……”
“喊啥张总!”张贵华一挥手,豪气冲天,“以后叫我张哥!咱俩同姓,又一起拼过命,那就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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