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用戥子称药,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绿色的药渣。见楚曦拿起一味黄芩,他抬头笑了笑:“姑娘识货啊,这黄芩是刚从北坡采的,药效足。” 楚曦指尖捻着黄芩的干片,感受着上面的粗糙纹理,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出门在外,得备着些药材。听说北边不太平,连镇北军都出了事?”
掌柜的手顿了顿,迅速放下戥子,起身走到门口往街上望了望,才压低声音凑过来,山羊胡几乎要碰到楚曦的手:“姑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 前天夜里,镇北军的信使骑着快马从这过,我听伙计说,李将军中了埋伏,胸口挨了三箭,现在还吊着一口气呢!朝廷派去的监军更荒唐,居然带着亲兵跑了,现在北疆的兵都快乱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惊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柜台边的药罐,罐口的干草被他捏得变形。
楚曦心里一沉,正准备再问,目光却落在掌柜手里的油纸上 —— 那是张厚实的牛皮油纸,边缘有些毛糙,上面印着个模糊的墨痕标记:兽首圆睁,眼睛是个红点,鸟身的羽毛纹路像波浪,三趾爪子尖尖的,竟和昨夜刺客令牌上的图案有五六分像!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面上却依旧平静,指着油纸笑道:“掌柜的,您这包药纸真别致,上面的花纹是贵号的徽记吗?”
掌柜的把药包好,递过来时笑了:“姑娘看错了,这是‘黑风商会’的运货纸,结实得很,我跟他们买了不少来包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敬畏,“这黑风商会可了不得,这几年突然就起来了,南到江南,北到边关,都有他们的商队。听说他们的商队过边关时,守军都不敢查,背后的东家,怕是宫里都有人!”
楚曦接过药包,指尖触到油纸的微凉,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走出药铺时,青鸾凑到她耳边:“小姐,那标记……”“和令牌上的差不多。” 楚曦打断她,目光扫过街上的 “黑风商会” 商号 —— 那是个两层的青砖楼,门口挂着黑色的幌子,上面绣着个银色的兽首,门口的护卫穿着黑色劲装,腰里别着短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回到客栈,楚曦把油纸摊在桌上,沈逸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标记,脸色瞬间凝重:“黑风商会…… 我在京里听户部的人提过,他们每年的茶盐交易量,比三四个大商号加起来都多。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商队从来没被劫过 —— 不是没人敢劫,是劫他们的人,第二天就会横尸在城外。” 他咳嗽了一声,手帕上又添了点血丝,“若刺客真和他们有关,那想杀我们的,就不是某个亲王,而是能调动这种势力的大人物。”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把野马集裹得严严实实。客栈的红灯笼挂在廊下,风吹过晃得厉害,光影在木板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跳动的鬼火。守夜的护卫老陈靠在楼梯口的廊柱上,手里握着刀,手指冻得发僵,时不时往手心哈口气 —— 夜里的风带着边关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刀割。
楚曦刚给沈逸换完药,药碗还放在床头柜上,苦杏仁味还没散。沈逸已经睡熟了,眉头却依旧蹙着,像是在做噩梦。楚曦正准备吹灯,门外忽然传来 “笃笃笃” 的敲门声 —— 节奏轻缓,均匀,不像伙计平时急促的叩门声。
青鸾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按在袖中的短剑上,脚步放轻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客栈伙计熟悉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拘谨:“林小姐,楼下有位客人,说是您的故交,听闻您在此落脚,特来拜访。”
“故交?” 楚曦和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 她们从未在边境有过熟人。楚曦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回道:“天色已晚,不便见客,请回吧。”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能清晰地传到屋里:“林小姐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给小姐带句话 ——‘落鹰峡的月色,别来无恙?’”
“落鹰峡!” 楚曦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指尖瞬间冰凉。那是三年前她在落鹰峡军营疗伤时,和当时的军医老周约定的暗语,老周去年就病逝了,除了她,没人知道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疼得让她保持清醒 ——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行踪,还知道她最隐秘的过往,是敌是友,根本无从判断。
青鸾已经把短剑拔了出来,剑尖对着门板,眼神里满是戒备。楚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
门外的人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小姐开门便知。放心,若我想对小姐不利,就不会独自前来 —— 您的护卫,此刻还在楼下赌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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