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波斯邸时，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盘，把路面照得像铺了层霜，白得晃眼。李默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沉稳，可突然觉得左胸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见自己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胸口插着支箭，箭杆上的 “唐” 字在血泊里泡得发胀，颜色暗沉，像个狰狞的嘲笑，充满了讽刺。
“李少监你咋了？” 赛义德赶紧拽了他一把，沙赫里二世的驴头也没轻没重地撞在他背上，让他一个趔趄。“走路咋直打晃？像喝多了波斯烈酒，晕乎乎的，是不是刚才在密室里冻着了？”
清虚子见状，迅速往他额头上贴了张符，黄纸刚贴上，就 “滋啦” 一声变得焦黑，还冒着丝丝青烟。“邪祟上身了！” 老道急得拽着他往附近的药庐跑，“这是血卜引来的幻象，怨气太重，缠上你了，” 他一边跑一边往李默胸口拍了拍，“得用艾草熏熏，像驱赶讨厌的蚊子，不能让它一直缠着，不然会出事的。”
陈骁把床弩往肩上一扛，锐利的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刚才那幻象是预兆，不是凭空出现的，” 老兵往路边的树林看了看，树林里黑黢黢的，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有人要在背后放冷箭，想暗算咱们，” 他往护坊队的弩手使了个眼色，声音低沉，“都机灵点，像警惕的猎犬，注意周围动静，千万别掉以轻心。”
李默的系统还在反复回放幻视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箭簇材质分析：精铁锻造！刻字手法与唐军军械坊一致！无外来印记！】他下意识地摸着左胸的衣服，布料下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那支刻着 “唐” 字的箭，像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是内鬼，”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这月光，不带一丝温度，“这箭是咱们自己人造的，不是吐蕃人或者其他外敌的，像个可怕的叛徒，在背后偷偷捅刀子，防不胜防。”
赛义德突然捂住嘴，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难道是那三个时空异常者？他们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波斯人赶紧往队伍后面看了看，那三个士兵正跟在后面，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还是太子派来的人？毕竟那玉哨来得就蹊跷，” 他挠着头，一脸困惑，“这军营里的弯弯绕比波斯的迷宫还多，像个复杂的谜团，让人猜不透，头都大了。”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 “嗡” 地一声，撞向他的左胸，蓝光在衣料上转了一圈，留下淡淡的光晕。“珠子说这地方会流血，”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小脸上满是担忧，“但不是被敌人伤的，像被自己人打的，好伤心，为什么会这样呢？”
路过军械坊时，陈骁突然停住脚，眼睛紧紧盯着晾在架子上的箭杆，那些箭杆整齐地排列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李少监你看，” 老兵快步走过去，捡起一支箭，仔细端详着，“咱们的箭杆都刻‘唐’字，这是规矩，” 他往箭簇上敲了敲，又掂量了一下，“但这箭头比你幻象里的短半寸，分量也轻些，像个不同的型号，有明显区别，不是同一种。”
李默的系统立刻进行比对分析，数据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幻视箭簇长度 23cm！唐军制式 18cm！重量相差约 30 克！材质纯度更高！】他突然想起王忠嗣的密信，信里提到过朔方军有特殊装备，难道朔方军里有这种特殊的军械？像个隐藏的秘密，一直没被人发现，等着被揭开。
“去问问军械官，” 他往军械坊的门走去，步伐坚定，“最近有没有人领过长箭簇，特别是这种 23 厘米的，像个侦探，寻找破案的线索。”
军械官正趴在账本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了，被叫醒时一脸迷糊，揉着惺忪的睡眼。“长箭簇？”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翻着厚厚的账本，纸张翻动发出 “沙沙” 的声响，“让我找找…… 哦，有了，只有太子派来的人领过，就前两天，” 他往账本上的某一行指了指，上面记录着领取的数量和型号，“说是要射雪山里的牦牛，那玩意儿皮厚得很，普通箭簇穿不透，”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疲惫，“那玩意儿是特殊定制的，一般人不会领，像个特殊的需求，得用特别的武器才行。”
赛义德突然跳了起来，激动地嚷嚷：“我就说那太监没安好心！果然是太子的人搞的鬼！” 波斯人往长安的方向使劲指了指，满脸愤怒，“送玉哨是假，想放冷箭暗害李少监是真，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他拍着沙赫里 ar 二世的驴脑袋，气鼓鼓地说，“这太子的心比波斯的蛇还毒，像个阴险的坏人，根本不能相信，咱们得提防着点。”
清虚子往箭杆上撒了把糯米，糯米粒落在上面，有些直接滚落，有些却粘住了。“老道算出来了，” 他摸着胡子，神情严肃，“这内鬼就在咱们队伍里，离咱们不远，” 他往李默胸口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但不是那三个士兵，他们身上的邪气已经散了，像个隐藏得很深的敌人，藏在暗处，不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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