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校场上，积雪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像块脏抹布，黑一块白一块，乱七八糟地铺在地上。李默架着改良后的诸葛弩，桑木弩身泛着油光，那是反复打磨和涂油的结果，青铜棘轮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每一个齿牙都清晰可见。系统在瞄准镜上投影着精准的数据：【射程 200 步！箭速 63 米 / 秒！穿透概率 91%！目标锁定：三层牛皮盾！】
“李少监可得稳住，千万别手抖，” 赛义德紧张地往弩机上抹了把黄油，黄油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油光，沙赫里二世的驴蹄子在雪地里刨出个坑，蹄子上的麻布早就被雪水浸透，“要是输了，俺们就得走路回长安，这一路可够受的，像个紧张的观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为你捏把汗。”
清虚子往弩臂上贴了张符，黄纸被呼啸的北风刮得猎猎响，边角都快被吹破了。“老道这‘穿云符’能助箭力，让箭飞得更稳更快，” 他往靶场尽头的牛皮盾指了指，那三面叠在一起的盾牌在远处像个模糊的黑块，“保证一箭穿三盾，绝不会差，像个灵验的符咒，肯定能帮上忙。”
陈骁扛着原款诸葛弩站在旁边，那把弩看起来就陈旧许多，弩身还有些磨损。老兵往盾靶比划着，语气里带着无奈：“俺刚试过这原款的，力道差远了，” 他掂着三支出箭，箭头都有些变形，“原款得这样打同一个点，一下下慢慢磨，” 说着，他把箭头在雪地上戳出个小坑，“才能勉强穿过去，费劲得很，像个费力的办法，不容易做到，在战场上根本不顶用。”
王忠嗣的亲卫们围成一圈，把校场中央空出一块地方，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昨天来报信的骑士举着自己的盾牌，盾牌上还留着之前被弩箭射中的凹痕，他大声喊：“要是这改良的诸葛弩真能穿三层盾，没说的，” 他往自己的盾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俺把这破玩意儿吃了，绝不反悔，像个不信邪的家伙，就等着看结果，我才不信它能有那么大威力。”
李默深吸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精神一振。他稳稳地握住弩身，瞄准远处的三层牛皮盾，扣动扳机的瞬间，青铜棘轮 “咔哒” 转得像只受惊的蚂蚱，速度快得惊人。弩箭拖着一道雪雾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 地一声穿透第一面盾，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最后 “钉” 地一声钉在靶场尽头的木柱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像个胜利的号角，宣告着成功。
校场上突然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 “簌簌” 声，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和喝彩。络腮胡铁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邪门了！这咋可能呢！” 他一边喊着一边往盾靶跑，跑到近前，伸出手从三个窟窿里穿过去，来回比划着，“这箭是长了眼睛？不然咋能这么准这么狠，像个神奇的武器，太厉害了，俺算是服了。”
赛义德突然蹦起来，拽着驴缰绳绕场跑了一圈，兴奋地大喊：“沙赫里二世是俺的了！谁也别想抢！” 波斯人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早就说过李少监准能行，这下信了吧，像个开心的赢家，得意洋洋的。”
李默却没笑，他紧盯着弩臂 —— 在刚才那下射击后，桑木表面裂了道细纹，细细长长的，像根没画完的线，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音，红色的字体在瞄准镜上闪烁：【材料极限预警！桑木弩身承受力达到临界点！连射五次将导致弩臂断裂！请立即停止使用！】
“再来四箭！让大家都开开眼！” 王忠嗣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老将军披着黑裘站在雪地里，寒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却异常坚定，“让老夫看看这宝贝到底多结实，能不能经得住连续使用，像个严格的考官，要再好好考考它。”
李默心里一紧，知道继续射击可能会出问题，但王将军的命令又不能违抗。他咬了咬牙，还是连续扣动扳机。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都顺利射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穿透了三层盾。第四箭射出时，弩臂的裂纹已经像条小蛇，蔓延了更长的距离，看得人心里发紧。第五箭刚离弦，“咔嚓” 一声脆响，桑木弩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掉落在雪地上，像个不堪重负的脊梁，终于垮了。
校场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荡然无存。陈骁赶紧把断弩捡起来，裂纹处的木茬像排参差不齐的牙，看着格外扎眼。“这就断了？才五箭啊，” 老兵的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失望，“要是在战场上，刚打五箭就歇菜，那可就麻烦了，像个不争气的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会害死人的。”
清虚子往断弩上撒了把艾草，干燥的艾草遇到冰冷的木头，立刻冒出青烟，裹着木屑升腾起来，带着一股奇特的味道。“老道就说过，凡事过犹不及，” 他摇着头，一脸惋惜，“太刚易折，这桑木虽然坚硬，但韧性还是不够，” 他往李默手里塞了块松香，松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得在桑木里掺点竹筋，竹筋柔韧，能增加整体的韧性，像个明智的建议，准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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