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县衙窗棂，洒在案上未写完的密信上，将信纸染成暖金色。信纸上 “李林甫报复应对计划” 的字迹还未干，墨香与窗外飘来的槐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郾城清晨特有的宁静。可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 —— 不同于寻常驿卒的急促与喧闹，这马蹄声落地几乎无声，只有常年习武之人才能察觉，显然是精通骑术的高手，且刻意隐藏了行踪。
李默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心中一动，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他走到廊下，目光锐利地扫向院中，只见一名身着青衫、面蒙轻纱的男子站在槐树旁，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兵器。男子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轻盈如猫，拱手道：“李大人，长安高公公有密信托付，需当面交予您。”
“高公公？” 李默确认四周无人 —— 巡夜的乡勇刚交班，打扫庭院的杂役还未到，正是最清净的时刻。他引着男子走进书房，刚关上门，男子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裹木盒，木盒表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一看便知是宫中常用的秘藏之物。“此乃高公公亲笔所书，他特意叮嘱，需大人亲启，且阅后务必焚毁，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李默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冰凉中带着一丝来自长安的紧迫感。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绢纸，展开后，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笔画间带着几分仓促，却仍能认出是高力士的手笔：“林甫沉疴难起，卧病在床，国忠联络吉温、韦见素等，欲趁机谋夺右相之位。河南乃兵家必争之地，恐成新战场，君宜早作绸缪，固防备战，切勿轻举妄动。”
短短二十余字，却如惊雷般在李默心中炸开 —— 李林甫病重，这个盘踞朝堂多年的 “口蜜腹剑” 宰相即将失势；而杨国忠，那个曾用毒笔洗、金盒荔枝陷害自己的狠辣之人，竟要趁机夺权！长安的权力格局，竟在一夜之间暗流涌动，连远在郾城的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权力中心的风暴。
“高公公可有其他吩咐？比如杨国忠夺权的具体动向，或是陛下的态度？” 李默追问，目光紧盯着男子。男子却轻轻摇头，语气谨慎：“高公公只说，杨相国若成功上位，行事或比李相更急进，不计后果，大人需多防着些，尤其要留意河南道的官员动向，恐有不少人会倒向杨国忠。小人需即刻返回长安复命，迟则生变，告辞。” 说完，男子躬身行礼，转身推开书房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外，脚步轻得像一阵风，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墨香。
李默握着绢纸，眉头紧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高力士久在玄宗身边，是皇帝最信任的宦官，消息最是灵通，他说 “河南恐成新战场”，必然是察觉到杨国忠一旦掌权，会把河南当作清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地方 —— 而自己作为太子党羽、郭子仪与李光弼的盟友，又曾多次破坏杨国忠的阴谋，无疑是他眼中最碍眼的钉子，必然会第一个下手。
“李默，你咋又对着一张纸发呆？俺烤了新的粟米胡饼，加了些红枣，甜得很，你快尝尝！” 赛义德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块金黄的胡饼，还冒着热气。沙赫里二世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个装着苜蓿的小布包，布包上的绳子都快被咬断了。“今早俺去市集买红枣，听乡民说，凌晨有几个长安来的人匆匆忙忙从驿站离开，马跑得飞快，像是有啥大事要报。是不是长安那边有消息了？沙赫里二世还跟着追了一段，结果被人家的马甩得老远，气得它回来直刨地，连苜蓿都少吃了半碗！”
沙赫里二世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耷拉着耳朵，用头轻轻蹭了蹭李默的胳膊，还委屈地 “嗷” 了一声，像是在求安慰 “俺不是跑不快，是人家的马太好”。李默接过胡饼，咬了一口，红枣的甜香混合着粟米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却没驱散心中的忧虑。他将绢纸折好，放回木盒，沉声道：“是有大事，长安那边传来消息，李林甫病重，快不行了，杨国忠要趁机抢他的右相之位。”
“杨国忠？就是那个给你送毒笔洗、想害你性命的坏家伙？” 赛义德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胡饼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要是当了最大的官，会不会更坏？会不会派更多人来害你？俺的胡饼坊还能不能开啊？以后俺们是不是连胡饼都吃不上了？”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警惕，还下意识地往李默身后躲了躲，像是在担心坏人突然闯进来。
李默点点头，语气凝重：“他要是真的上位，恐怕比李林甫更难对付。李林甫虽坏，却还顾着些朝堂规矩，做事不会太出格；但杨国忠出身市井，行事鲁莽狠辣，为了权力，说不定会不择手段，连基本的规矩都不顾。咱们郾城在河南道，地理位置重要，既是漕运枢纽，又是平叛的后方基地，很可能会被他当成‘清除异己的战场’，用来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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