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整个郾城,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在寒风中支起摊位。县衙门口,赛义德早已收拾妥当,他身着厚厚的棉袍,腰间系着一个装满干粮的布袋,手里牵着沙赫里二世的缰绳。驴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着草药、绳索和御寒的毯子,显然是为长途跋涉做足了准备 —— 为了寻找能治好阿依娜的老郎中,他要立刻启程前往终南山,哪怕山路崎岖、风雪难行。
“李默,俺走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阿依娜!要是她醒了,记得告诉她,俺很快就会带着老郎中回来,让她别担心!” 赛义德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默微微皱眉,眼神却坚定得不容拒绝,“沙赫里二世也会帮俺的,它鼻子灵得很,就算老郎中藏在山坳里,它也能找到!”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赛义德的话,立刻 “嗷” 了一声,用头轻轻蹭了蹭李默的手,又转头看向阿依娜卧房的方向,耳朵微微耷拉着,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李默看着一人一驴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激,却也多了几分担忧:“终南山山路险峻,冬天又多积雪,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暴风雪或者野兽,就先找地方躲避,别硬撑,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俺知道!你就放心吧!” 赛义德挥了挥手,不再多言,牵着沙赫里二世转身就走。一人一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中,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远去渐渐模糊。李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阿依娜的卧房 —— 那里,还有更沉重、更艰难的难题等着他面对,容不得他有半分逃避。
卧房里,烛火依旧跳动,阿依娜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夜好了些许,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沉睡的天使。李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桌案上那张写满血字的宣纸,指尖轻轻拂过 “马嵬坡?白绫?佛堂” 六个扭曲的字,粗糙的宣纸表面带着干涸血迹的僵硬感,让他心中再次想起系统那道冰冷的终极任务。
他尝试着再次调用系统,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转机:“系统,若我在马嵬坡兵变中,按照历史记载确保杨玉环的‘死亡’,却在暗中用药物或其他手段让她进入假死状态,之后再将她秘密转移出马嵬坡,远离政治中心,这种方案是否能降低历史线紊乱的风险?”
光幕沉默了许久,数据流在幕后飞速运算,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弹出一行冰冷的回复:【假死方案推演中…… 推演结果:杨玉环假死成功率仅 12%。该方案存在三大致命漏洞:1. 禁军将士需确认杨玉环 “死亡”,可能要求验尸,假死状态易被识破;2. 杨国忠残余势力若发现破绽,将借机指控太子党羽 “弑君谋逆”,引发朝堂动荡;3. 安禄山可利用 “杨玉环未死” 的消息煽动民心,宣称朝廷 “欺骗天下”,加剧战乱。上述情况均会导致历史线紊乱风险提升至 97%,高于杨玉环直接存活的风险。系统判定:该方案不可行,建议宿主放弃侥幸心理,严格执行原始任务。】
“连假死都不被允许吗……” 李默苦笑一声,将宣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藏进怀中,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沉重的命运判决书。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细小的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却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 窗外的街道上,农兵们正扛着改良后的连弩巡逻,步伐整齐,眼神坚定;工匠坊的方向传来阵阵锤击声,那是工匠们在赶制防御装备;百姓们虽面带忧色,却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准备过冬的物资,有的在晾晒粮食,有的在修补房屋。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郾城,是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乱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家园。这里有鲜活的生命,有温暖的烟火气,有信任他的伙伴。若他拒绝执行系统任务,导致系统脱离,历史线陷入紊乱,安禄山的叛军可能会提前南下,突破他精心布置的防御,这些他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被战火吞噬。可让他亲手终结杨贵妃的性命,哪怕她是历史注定的牺牲品,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内心良知的背叛?
“大人,陈娘子来了,还带来了刚熬好的汤药,说是加了新的药材。” 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李默的思绪。李默转过身,只见陈娘子提着一个陶碗走进来,碗里的汤药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今早我又加了一味‘雪莲花’,是之前赛义德商队从西域带来的,据说能安神退热,对这种疑难杂症有奇效,看看对阿依娜有没有效果。” 陈娘子将药碗递给李默,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李默接过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汤药,待温度适宜后,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给阿依娜。这一次,药汁没有像昨夜那样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反而被她缓缓咽下了大半,甚至能看到她的喉咙微微滚动。陈娘子惊喜地凑上前,仔细观察着阿依娜的反应:“有效果!她的喉咙在动,说明意识在慢慢恢复,只要再坚持喂几天药,说不定很快就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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