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旁边的空地上，两百多个农兵正围着木桩，拿着改良连弩反复练习瞄准。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露水的湿气。这些农兵大多是郾城的百姓，有扛着锄头的农民、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握着铁锤的铁匠，此刻他们都换上了简易的皮甲，皮甲边缘还带着未打磨光滑的毛边，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与紧张。
他们手里的连弩是李默让人连夜改良的，原本普通的连弩一次只能装一支箭，射程也只有五十步，而改良后的连弩不仅一次能装五支箭，射程还远了三十步，达到了八十步。这对于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农兵来说，无疑是增加了获胜的筹码。
“都给我瞄准点！眼睛盯着靶心，别东张西望！” 负责训练的校尉孙强嗓门洪亮，像惊雷似的在空地上回荡。他手里握着根鞭子，却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没真的往农兵身上抽。孙强知道，这些农兵都是为了守护家园才拿起武器的，没必要用严苛的军法去逼迫他们，更多的是需要鼓励和指导。
一个叫李大牛的农民，长得人高马大，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三十步外的木桩靶心。他手里的连弩被握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可每次扣下扳机，箭要么偏左，要么偏右，就是射不中靶心。他烦躁地把连弩往地上一放，嘟囔着：“这破弩怎么这么难用？还不如我的锄头顺手呢！用锄头挖地，我一挖一个准，哪像这玩意儿，费了半天劲，连靶心的边都碰不到！”
旁边的小贩张小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个子不高，却很机灵，手里的连弩已经能偶尔射中靶心了。他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耐心地说：“大牛，你别用蛮力啊！你忘了昨天将军说的，用连弩的时候，要先把弩托顶住肩膀，这样能减少后坐力，然后眼睛跟瞄准线对齐，屏住呼吸再扣扳机，这样才能射准。你再试试，按照我说的来。”
李大牛半信半疑地拿起连弩，按照张小三说的方法，把弩托紧紧顶住肩膀，眼睛盯着瞄准线，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下扳机。“咻” 的一声，箭稳稳地射向靶心，虽然没射中正中心，却也落在了靶心周围的红圈里。他惊喜地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中了！中了！小三，你真聪明！还是你有办法！等打赢了叛军，我请你吃大饼，还是夹肉的那种！”
张小三也笑了：“这有啥，主要是你之前方法不对。只要多练几次，肯定能百发百中！”
孙强走了过来，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光顾着聊天！刚才探马来报，有一支百人的叛军斥候队正往郾城方向来，看他们的行进速度，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到了。将军已经决定了，让咱们农兵埋伏在东边的树林里，利用连弩的射程优势，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农兵们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连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叛军会不会很凶啊？我听说他们杀人不眨眼，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咱们就两百多人，叛军有一百人，还都是骑兵和老兵，咱们能打得过吗？”
孙强见状，大声说道：“怕什么！咱们有改良后的连弩，一次能射五支箭，两百多人一起射，就是箭雨！他们就算再凶，也挡不住咱们的箭雨！再说，将军还派了死士营在后面接应咱们，只要咱们按计划来，肯定能打赢！咱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是自己的亲人，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叛军打过来，咱们的家人怎么办？”
孙强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农兵们渐渐安定下来。他们想起家里的父母、妻儿，想起郾城里熟悉的街道和店铺，眼神里慢慢燃起了斗志。李大牛猛地站起来，大声说：“孙校尉说得对！为了家人，我啥都不怕！不就是叛军吗？咱们用连弩射爆他们的头！”
“对！跟他们拼了！” 其他农兵也纷纷附和，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整个树林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能见度不足二十步。农兵们已经按照计划，埋伏在了树林里的各个角落。他们趴在潮湿的草丛里，身上盖着树枝和杂草作为伪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了叛军。
李大牛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弩的扳机被他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有些发麻。他旁边的张小三也没好到哪去，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紧紧盯着树林外的小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别紧张，等叛军全部走进射程范围再射，听我的命令。” 孙强压低声音，趴在最前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像鹰隼一样，紧紧盯着树林外的小路。雾气渐渐稀薄了一些，远处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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