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黄泉之国，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是某种更宏大、更恐怖的存在，苏醒了过来。
天空那层暗紫色的雾霭开始疯狂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远处那些飘荡的魂灵光点，齐齐停滞，然后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开始朝着这边缓缓飘来。
不，不是飘。
是被拖拽。
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聚，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那猩红的潭水之中。
潭水沸腾了。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是某种能量上的暴走。
猩红的水面开始隆起，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泡，破裂时发出“啵啵”的闷响，溅起粘稠的血色水花。
水潭中央，一个漩涡缓缓成形。
起初只有巴掌大，但眨眼间就扩张到直径数米，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漩涡深处，一片漆黑。
但那漆黑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林野死死抓着神宫雪见的手腕，拼命想把她拽出来。
“抓紧我！”
林野咬牙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插进潭边的岩石缝隙，五指扣紧，青筋暴起。
神宫雪见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漩涡，她仰着脸，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浅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漩涡越来越大。
直径已经超过了十米，并且还在扩张。
潭水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像血。
而漩涡中心，那上浮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首先是一只——鼻子！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鼻子，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那鼻子精致得如同最顶级的匠人用白玉雕琢而成，鼻梁高挺，鼻翼线条优美，在暗红水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妖异的光泽。
但它太大了。
仅仅是一个鼻尖，就比林野整个人还要大。
接着是嘴巴。
同样精致，同样巨大。
唇形饱满，唇线分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色泽是极淡的樱粉，在暗红背景的衬托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但也同样，大得离谱。
林野仰着头，看着那从漩涡中浮现的、遮天蔽日的鼻子和嘴唇，整个人都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鼻子和嘴巴，并不是独立的。
它们属于一张脸。
一张巨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脸。
此刻，这张脸的大部分还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之中，只有鼻子和嘴唇的部分，透过雾气的缝隙，隐约可见。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缠绕着、流动着，时而稀薄，时而浓密。
但无论怎么变化，都始终牢牢包裹着那张脸，只吝啬地露出这么一星半点。
可即便只是这一星半点，带来的压迫感，也已经让林野呼吸停滞。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威压。
是某种来自内心的恐惧。
仿佛整个黄泉之国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张脸上。
仿佛这无边无际的浅滩、这流淌的忘川、这飘荡的魂灵、这暗紫色的天空……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张脸的延伸。
她就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她。
林野的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名字——
伊邪那美命。
黄泉津大神，死者之国的主宰，日本神话中创世神伊邪那岐的妻子，也是……所有神只和万物的母亲。
“卧槽……”
林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神宫雪见说她是“伊邪那美命大人捡回来的孤儿”。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处子之血会引来这样的存在。
因为这片水，这黄泉，本就是她的领域。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现在，她来了。
漩涡停止了扩张。
潭水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依旧猩红。
那张巨大的脸，悬浮在水潭上方，被浓雾包裹，只有鼻子和嘴唇清晰可见。
她似乎在“看”着下方。
虽然林野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和神宫雪见身上。
那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只是“看”着。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是直接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灌入脑海，直接震颤灵魂。
空灵，缥缈，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回响，重重叠叠，字字珠玑。
“吾之仆从……”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林野耳膜生疼，
“汝，已不再洁净。”
神宫雪见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挣扎着想跪伏下去，但身体还被潭水束缚着，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低着头，声音发抖：
“伊、伊邪那美命大人……私密马赛……雪见……雪见不是故意的……”
“无妨！吾并无责备之意。”
伊邪那美命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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