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凌晨一点。
秦雪讲完员工持股平台的设计方案最后一处细节,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工作,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就算她常年适应这种节奏,身体也发出了抗议。
“大致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具体法律文件我会让法务团队起草,下周初能出来初稿。”
万大春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着。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秦雪看着他,忽然注意到这个男人眼下的乌青比一周前深了许多。她想起刚才柳絮送来的那碗汤,想起那女人温柔关切的眼神,想起万大春喝汤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满足感。
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万总,”秦雪打破了沉默,“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万大春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他坐直身体,重新看向桌上那几张画满了线条和数字的纸。
“秦总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做了十二年投行,经手过七家上市公司,对吧?”
秦雪微微一怔:“是的。”
“那你见过很多企业家。”万大春的目光从文件移向她的脸,“他们上市的时候,最在乎的是什么?股价?市值?控制权?”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让秦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才说:“不同的企业家有不同的追求。有些人看重财富增值,有些人看重行业地位,有些人想实现技术梦想,也有人……只是为了套现离场。”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万大春问。
秦雪认真地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有些磨损,手上还带着常年接触药材留下的淡淡痕迹。他不戴名表,不开豪车,住的还是村里那栋翻修过的老房子。
可就是这个男人,短短几年时间,把一个小山村的中药材种植做成了年产值过亿、即将登陆主板的企业。
“您不一样。”秦雪实话实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了村民持股比例跟我吵四个小时。大多数企业家巴不得少分点股份出去。”
万大春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坚定:“秦总监,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我只是记得,三年前我答应老村长和乡亲们的话——有福同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沉闷。
“你看外面。”万大春指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可能有人正在算账,算着上市后能分到多少钱,想着儿子娶媳妇的彩礼够了,想着女儿上大学的学费不愁了。”
“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想让公司值钱,也想让桃源仙草变成全国知名品牌。”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但如果这个代价是让乡亲们觉得我万大春说话不算数,觉得我上市了就变脸了,那这上市,不上也罢。”
秦雪静静地听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万大春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银边。这个男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那是三个月前,在上海陆家嘴的顶级写字楼里。她所在的投资银行正在为“桃源仙草”做上市辅导的竞标。各家投行派出精英团队,PPT做得精美绝伦,方案一个比一个漂亮。
万大春带着赵婷和狗蛋来的。狗蛋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赵婷倒是镇定,但一开口就是浓浓的乡土口音;而万大春本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脚上的皮鞋一看就是新买的,磨得他走路都不自然。
可就是这样一个土得掉渣的团队,在所有竞标者中给了秦雪最深的印象。
别人都在讲资本运作、市值管理、股东回报,万大春站起来,开口第一句话是:“我想让我们的药材卖得更值钱,让种药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他说的是“乡亲们”,不是“股东”;他说的是“好日子”,不是“投资回报率”。
那天,万大春带来了一包自家种的黄芪,现场煮水给大家喝。他说:“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我知道,这黄芪是我们用山泉水浇灌、不用农药化肥种出来的。你们尝尝,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秦雪记得自己端起那杯黄芪水时,心里是不屑的。投行精英,喝惯了咖啡和红酒,谁会在意一杯中药的味道?
可她喝了。清甜,回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土地的味道。
后来,她主动申请带队来桃源村做这个项目。同事都说她疯了,放弃上海几个大项目,跑到山沟沟里伺候一个土老板。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想看看,万大春说的那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
“秦总监?”万大春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秦雪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这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几乎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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