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伢子眼睛一亮:“我懂了!福女是要绕开这处险坡?”
“对。”苏惜棠扫过人群里缩着脖子的几个青壮,“再让猎户们轮班巡山,每两个时辰换一拨。要是看见外村人往这边晃悠,立刻来报。”
日头西斜时,苏惜棠踩着暮色回了家。
关凌飞正在院门口劈柴,墨影卧在柴堆旁,见她回来,尾巴尖儿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她把袖中暗袋的土块倒在灶台上,又从米缸里舀出半捧赵德禄石灰窑附近的红黏土——两种土搁在一起,红砂的颗粒大小、颜色深浅竟分毫不差。
“赵德禄?”关凌飞劈柴的手顿住,柴刀“咔”地嵌进树墩,“上月他想买村北的荒坡烧石灰,你没应他。”
“他阻工是想逼村民退怯,再借山崩说山魈作祟,到时候他就能打着‘除妖’的旗号占山。”苏惜棠捏起两块土块对光看,“可他没想到,这红黏土倒成了把柄。”
关凌飞突然攥住她手腕,指腹蹭过她被荆棘划的细痕:“明日我跟石伢子一道上山,墨影也去。”
“好。”苏惜棠反手握住他粗糙的掌心,“但今晚我得进空间看看。”
月上柳梢头时,苏惜棠裹着被子缩进空间。
那株老桃树的根须已穿透壁垒三寸有余,银白根须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撒了把碎钻。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根须,空间里的灵气突然翻涌,原本清冽的空气里多了丝甜腥——是地髓芝的味道!
她想起白日里从药铺顺来的灵稻幼苗,忙从空间角落的陶瓮里取出。
那株半尺高的绿苗刚被她种在根须附近,叶片立刻挺得笔直,嫩黄的根须竟主动朝着银白根须的方向钻去。
次日清晨,她把苗拔出来时,根须上沾着三四颗蓝莹莹的光点,凑近闻还有山泉的清冽。
“这空间是地脉的脐带。”她对着铜镜喃喃,镜中玉佩的纹路不知何时多了道金线,“吸收灵机反哺作物,要是能连通地髓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关凌飞裹着夜露进来,肩头的粗布褂子浸着血,墨影跟在他脚边,脖颈的毛炸着,显然刚打过架。
“崖底有个隐洞。”他扯下褂子,露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墨影扒开碎石才发现的,里面有半人高的兽骨,碎陶片上烧着‘守山’俩字,还有块铜牌……”他从怀里摸出块锈迹斑斑的铜牌子,“我擦干净了,你看。”
苏惜棠接过铜牌,上面“守山”二字苍劲有力,边缘刻着缠绕的藤蔓纹——和她空间里老桃树的枝桠纹路一模一样!
“吴大有今早去了赵家窑。”关凌飞咬着布条让她敷药,“我让石伢子带着俩小子盯着,他跟赵德禄在窑房里说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攥着个布包。”
苏惜棠的指尖轻轻抚过铜牌,玉佩突然烫得惊人。
她想起山姥姥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莫要信山外的富贵”,想起空间里老桃树第一次显灵时,花瓣里映出的地髓泉——原来这山的秘密,才刚掀开一角。
窗外山风骤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墨影突然竖起耳朵,朝着村北方向低吼。
关凌飞抄起墙角的猎刀,刚要出门,就听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女!福女!”是石伢子的喊叫声,“村、村口来了五六个外乡汉子,跟着吴大有往山上跑呢!”
苏惜棠把铜牌塞进衣襟,转头对关凌飞笑:“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关凌飞替她系紧围腰,猎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我在前头挡着,你带着村民往后撤。”
“不。”苏惜棠摸出袖中那把从空间带出来的灵稻苗,“这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山风卷着夜雾扑进来,吹得灶台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零星的喝骂声,混着碎石滚落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黑暗里磨着刀,等着天一亮,就把这山的秘密,连皮带骨地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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