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
院外传来关凌飞的声音。
苏惜棠退出空间,见他倚在门框上,猎刀挂在腰间,刀鞘上还沾着草屑。
墨影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儿轻轻晃着,像在打什么主意。
虎跳崖的动静小了。关凌飞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凉,可方才我在院外守着,听见林子里有响动,像...像有东西在扒拉松针。他摸了摸墨影的脑袋,狼犬立刻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苏惜棠望着窗外北山。
那里的青光比昨夜更亮了些,像颗埋在林子里的夜明珠。
她摸了摸发烫的玉佩,想起空间里那撮墨黑的土,突然笑了:去看看?
关凌飞没说话,只把猎刀往腰上紧了紧。
墨影先窜出院门,尾巴在月光下扫出一道银线。
他转身要跟,却被苏惜棠拉住袖口。
她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当心点。
关凌飞的耳尖立刻红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大步跨出院门。
月光漫过青石板,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延伸到村外的林子里——那里,有什么东西正扒开松针,露出一双幽潭似的眼睛。
月光漫过晒谷场的青石板,几摞新砍的杉木在夜色里投下长影,像被风吹歪的木牌。
关凌飞的靴底碾过一片松针,沙沙声惊得墨影竖起耳朵,狼犬前爪微屈,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呜咽——那声音就藏在前方二十步的刺梅丛后,像有人用指甲刮过树皮,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竟带起半声类似叹息的气音。
他按在猎刀柄上的手松了松。
自半年前苏惜棠在空间育出金桃,青竹村的林子就添了些说不出的活泛:山雀不再躲着人飞,野兔会蹲在田埂上啃苜蓿,连最凶的野猪都绕着灵种区走。
他直觉这响动不是野兽,更像...某种通了灵性的活物。
出来吧。他放轻声音,猎刀却悄悄抽出半寸。
刺梅枝桠突然分开,一道银影窜出。
关凌飞的瞳孔骤缩——那是只狐狸,皮毛白得像落了层霜,尾尖却沾着星子似的金斑,最奇的是那双眼睛,左瞳是晨雾般的浅灰,右瞳却亮得像淬了月光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墨影的呜咽戛然而止。
狼犬后退半步,垂着尾巴蹭了蹭关凌飞的裤脚,分明是认了怂。
你...关凌飞的喉结动了动。
他见过陈老参捕的狐狸,可那些畜生死前眼里只有恐惧或凶光,这只却像能听懂人话,可是为桃林来的?
老狐的耳朵抖了抖。
它前爪搭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银尾扫过地面,竟在松针堆里划出个歪歪扭扭的桃形。
关凌飞想起苏惜棠昨夜说的灵田焦痕,想起她蹲在空间里盯着枯苗时泛白的指尖。
他突然蹲下身,猎刀一声插在脚边的土里:阿棠说,这山是咱们的命,也是你们的家。
她立了轮作规矩,往后灵田不贪多,只养山的元气。他伸手摸向腰间的皮囊,摸出半块烤得焦香的鹿肉,若信得过,这块肉你拿——若不信...他抬头直视老狐的眼睛,我关凌飞这条命,替她守着。
老狐的鼻尖动了动,却没碰鹿肉。
它就那么盯着他,盯得关凌飞后颈泛起薄汗,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突然轻跃而起。
第一跳掠过刺梅丛,第二跳攀上山崖边的老松树,第三跳时,银尾在月光里划出道弧,竟裹着一团淡青色的雾气,眨眼就没了踪影。
飞哥!飞哥!
天刚亮透,石伢子的喊声响破晨雾。
他赤着脚从桃林方向跑来,裤腿沾着露水,手里攥着把黑土:阿棠姐!
你快来看——桃林边上多了圈黑泥!
苏惜棠刚掀开灶间的蒸笼,听见动静时竹篾盖子地掉在桌上。
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跟着石伢子往村外跑,关凌飞扛着锄头跟在后面,墨影在两人脚边绕圈。
离桃林还有十步远,苏惜棠就闻到了那股腥甜——和空间里老桃树落下的灵壤一个味儿!
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黑土,腰间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缩回手又赶紧按上去。
这土比普通泥土重,攥在手里像握着团凉丝丝的雾气,凑近闻,竟有地髓芝的药香混着松脂的清苦。
昨儿个还没这圈。关凌飞用锄头扒拉土堆,从西头老槐树到东头山核桃,整整齐齐绕了桃林半圈。
灵狐献壤!
一道苍老的惊叹从背后传来。
陈老参拄着采药锄站在田埂上,青布褂子的前襟沾着草屑,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狗尾草:我在山里转了四十年,只听老辈说过,灵狐护着的山头才会生这种地脉土——寸草不生是因为灵气太浓,旁的植物压不住!他突然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是我眼瞎!
上月想偷挖金桃苗,您没计较;前日还琢磨着把灵种区的赤叶草根卖给药商...您大人有大量,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苏惜棠伸手要扶,却被陈老参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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