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过程很顺利，自打张凡有了脑机后，像做题这种事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看一眼题目后义眼就会显示出对应答案。
而他要做的就是对着抄而已。
其实以他自己的能力来说，应付这些题自然也不难，但既然可以不动脑子那也确实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毛笔繁体字是真TM难写！
由于考虑到这个时代可能会有‘卷面分’，张凡写字也不敢太过放肆，好在有义体的辅助总算不至于那么累。
记得这会有钢笔了才对，为啥还天天整毛笔呢？
考试科目只有三门：国文、英文、算术，至于体育这种 “副科” 压根不算考试，早在上周就测完了。
随着最后一门算术交卷，这个学期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班主任王先生在讲台上唠叨了半天假期注意事项，听得底下学生心不在焉，直到那句 “放假” 出口，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至于成绩，要等放假后通过邮局寄到家里，倒省了返校领成绩单的麻烦。
王先生刚走出教室，安淑珍就像只轻快的小鹿，蹦到了张凡桌前。
这半年来，她总爱课后找张凡问问题，同学们早就见怪不怪，在大家眼里，学习好的孩子凑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当然，包国维除外！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安淑珍凑到张凡身边，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用力之深连指节都泛了白。
自打挨了那巴掌，他确实安分了一阵子，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点怕张凡。
但随着老包天天给买好吃的、做新衣裳，日子一长，那点惧意就被虚荣心盖了过去。
在他看来，张凡除了成绩比自己好之外，无论是吃的用的以及穿的都远远比不上自己，既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由此他反倒生出要跟张凡 “争个高下” 的念头。
在包国维那天真的幻想中，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比张凡优秀，那么安淑珍就一定会高看自己一眼。
该说不说，这个认知确实没什么问题，甚至因此包国维还破天荒的开始认真听起课，目的就是希望能有一天可以在安淑珍和张凡跟前装一把。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正是天生爱玩的时候，说过的话转头都能忘，更何况这种无言的励志呢？
果不其然，还没坚持几天包国维便原形毕露，甚至还不如之前，光是上课被先生罚站便不下十次，可谓是十足十的问题儿童。
而与之相比，张凡活脱脱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的同时还懂得低调谦逊，自然也是深受先生们喜爱。
包国维越想越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淑珍和张凡一起走出教室毫无办法。
他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在安淑珍面前讲过张凡坏话，类似于‘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乡下来的土包子’，‘他舅舅就一个臭厨子’之类的话，试图通过家世方面贬低张凡。
但对此，安淑珍只有一个回应-那就是告老师！
因此包国维还差点被请了家长，好在当时张凡没计较才算是让他躲过去。
这倒不是张凡大度，主要是胡大和老包那关系，你请家长又能怎么样？
校门口的冷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
安淑珍突然拉住张凡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放假的时候，我能去找你吗？”
一想到寒假要十几天见不到张凡，安淑珍心里就空落落的。
张凡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眼里的不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开学就见到了，没多久的，而且我寒假可能要回乡下，不在苏州城。”
开什么玩笑，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虽然目前苏城还算安稳，但一个富家小姐单独出门，真出点事谁担得起？
张凡确实不怕事，但经过这半年的相处，要说对安淑珍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安淑珍真是为了来找他出点意外，别的不说，他自己心里那一关就过不去。
他已经体会过好几次失去朋友的滋味，那种感觉他已经不想再承受了。
“好吧...” 安淑珍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今天考试结束得早，校门口比往常冷清些。
张凡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老包缩着脖子站在墙角，寒天雪地里，他还穿着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袍，领口磨得发亮，袖口都露出了棉絮。
看着这一幕，张凡忍不住想起包国维身上那件崭新的藏青棉袍，这年头做套新衣服起码要三四块大洋，老包一个月工钱才七块，这一下就花去快半个月收入。
加上平日里给儿子买的零食玩具，他那点工资能不亏空就不错了，更别说攒钱了。
“唉，小凡？” 老包也看见了他，连忙搓着冻得僵硬的手迎上来，鼻子冻得通红，说话时带着浓重的白气。
“包叔。” 张凡微微点头，他跟包国维关系虽僵，但老包和胡大是多年朋友，看在胡大的面子上，他也得给这位长辈几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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