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超越了一切感官。这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根基被撕裂的痛苦。每被剥离一层规则，江尘就感觉自己“失去”了一部分：先是修为、再是记忆、然后是情感、最后是“我是谁”这个基本认知。
“第三息。”
江尘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看”到自己的人生如走马灯般闪过：穿越前的平凡生活、觉醒系统时的狂喜、守夜人试炼的艰辛、无回谷焚身的决绝、一次次刺杀的血腥......这些记忆正在被剥离、分解、化为虚无。
要死了吗？
不，还不能死。
在最后一丝“自我”即将消散的瞬间，江尘抓住了某个东西——不是记忆，不是修为，而是更深层的、贯穿他整个穿越者生涯的“锚点”。
那是系统的存在本身。
“系统！”他在意识深处嘶吼，“你不是要奖励吗？！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检测到宿主处于存在湮灭临界点。”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多了一丝奇异的波动，“启动终极奖励协议：灌注修为至陆地神仙境。”
“警告：此过程将引爆宿主所有规则结构，有99.99%概率彻底死亡。是否确认？”
“确认！！！”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江尘用最后的意识吼出答案。
下一秒，他“炸”了。
不是肉体的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全面崩解。江尘化作的那团规则意识，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内部开始解体、膨胀、释放出无法形容的规则洪流！
血魔神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祂想收回手指，但已经晚了。
江尘的规则解体与祂的解构规则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这不是能量对抗，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体系在根本层面的冲突——一边是血魔神源自归墟的扭曲规则，另一边是系统灌注的、超越这个世界框架的“外来规则”。
规则对撞的余波横扫千里！
埋骨渊两侧的千丈岩壁如饼干般碎裂，黑水泽的江水被蒸发大半，天空中的血云被撕开一个直径百里的空洞，露出了背后——那不是正常的天空，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归墟之眼，被惊动了！
而江尘，在这场规则风暴的中心，正经历着比死亡更恐怖的蜕变。
他的每一粒规则碎片都在燃烧、重组。系统灌注的“陆地神仙境修为”，不是简单的能量提升，而是将他的存在本质彻底重塑。
意识在消散与凝聚之间循环亿万次。每一次循环，都有一层旧的规则外壳被剥离，一层新的、更强大的规则结构生成。
“第六息......”
江尘“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他的感知在无限扩张：百里、千里、万里......很快覆盖了整个苍雾山脉，还在继续蔓延。他“看”到了守夜人总部里焦急议事的凌霄大统领，“听”到了黑水泽深处渔翁的叹息，“触摸”到了归墟封印上越来越大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不是看，不是用，而是真正的“理解”——就像数学家理解公式、画家理解色彩、音乐家理解旋律。世界的规则在他眼中不再神秘，而是一套可以被解析、运算、甚至修改的“程序”。
“第九息......”
江尘的规则重组接近尾声。他的意识重新凝聚，但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意识结构。那是一个由无数规则纹路交织而成的“思维网络”，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条完整的规则，每一次思考都是亿万规则的同时运算。
他“睁”开了眼。
不是肉体的眼睛，而是规则层面的“观察”。视线所及之处，万物的规则结构一览无余：岩石的坚固规则、空气的流动规则、光线的传播规则......甚至血魔神身上的血魔规则、归墟之眼的虚无规则，都如摊开的书籍般清晰。
他看到了血魔神的“弱点”。
不是能量节点，不是肉身破绽，而是规则层面的“不协调”——血魔神的力量源自归墟，但祂的存在形式却是这个世界的肉身。这就如同一台用汽油发电的电动车，能量转化过程中必然存在损耗和冲突。
那个冲突点，就在祂眉心竖眼与肉身的连接处。
“第十息。”
江尘动了。不是移动，而是直接从规则层面“跳跃”到了血魔神面前。他的身形重新凝聚，但不是之前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由纯粹规则构成的“规则之体”。
皮肤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规则纹路，双眼是两团旋转的规则漩涡，眉心处则是一个若隐若现的“道”字——那是陆地神仙境的标志，规则化身的印记。
“你......”血魔神的三只眼睛第一次同时露出震惊，“你突破了？！”
“托你的福。”江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血魔神眉心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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