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来时不同，此刻的守夜人陵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中。那是护陵大阵全力运转的标志，显然血瞳已经派人来过这里。
“大阵被启动了。”叶轻尘脸色难看，“只有大统领和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才能关闭。硬闯的话，会惊动所有人。”
江尘没有回答。他走到大阵前，规则之眼全开。淡金色的护罩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亿万规则纹路交织而成的巨网，每个节点都蕴含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很精妙的阵法，但并非无解。
他看到了阵法的“根”——所有规则纹路最终汇聚向陵墓深处的某个点。那个点既是阵眼，也是唯一的生门。
“跟我来。”江尘抬手，指尖淡金色规则纹路流转，对着护罩轻轻一划。
不是破坏，而是“修改”。护罩的规则纹路在他指尖经过时，如同被梳子梳理的头发，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三人鱼贯而入。
进入陵墓的瞬间，江尘感到一股强大的时间规则笼罩下来。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流动变得缓慢，连自己的思维都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
“这是‘时缓领域’。”叶轻尘解释道，“越往深处，时间流速越慢。禁书室在最深处，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江尘计算着。外界三个月，禁书室内就是......二十五年。
足够了。
三人沿着幽深的墓道前行。沿途两侧是历代守夜人的棺椁，每一具棺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功绩碑文。江尘规则之眼扫过，能看到那些碑文中蕴含的微弱英灵残念，仍在默默守护着这座陵墓。
走到墓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刻着一个字：
“禁”。
叶轻尘停在门前：“我只能送到这里了。禁书室是绝对的禁地，除了受罚者，任何人不得入内。江尘，你一旦进去，必须待满三个月才能出来——这是规则，无法违背。”
苏小棠眼眶微红：“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江尘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叶轻尘，“三个月内，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查清血瞳与归墟勾结的具体证据。第二，找到归墟封印的薄弱点地图。第三......”江尘顿了顿，“如果三个月后我没出来，你们就离开守夜人，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
叶轻尘脸色一变：“你......”
“只是以防万一。”江尘推开青铜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门内，是一个完全颠覆常识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书架悬浮在虚空中，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玉简、兽皮、石碑、甚至还有用规则纹路直接烙印在虚空中的“无字天书”。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时间规则，江尘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正在以惊人的比例放缓。
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抽出一卷兽皮。
《归墟考·卷一》
展开兽皮，上面的文字不是用墨水书写，而是用某种规则之力直接烙印。江尘规则之眼扫过，文字自动在意识中重组，化作完整的信息：
“归墟，万界终点，诸天坟场。其本质为‘规则归零之地’，任何进入归墟的存在，无论修为高低，其规则结构都会被逐步分解、同化、最终归于虚无。”
“初代大统领率七十二地仙布‘周天星斗封印阵’，非为消灭归墟（此乃不可能之事），而为延缓其吞噬速度，为此界争取三千年喘息之机。”
“然封印有缺。归墟深处，有古老意志苏醒，自号‘虚无之主’。其力已渗透封印，形成裂隙。若三千年内无人能完善封印，此界终将归零。”
三千年？江尘皱眉。从初代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千八百年，只剩下两百年时间了。难怪归墟裂缝越来越大，蚀魂之灾越来越频繁。
他继续翻阅。
一本本典籍，一段段秘辛。守夜人两千八百年来所有的研究、探索、牺牲，都记录在这些书中。江尘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吸收着知识，规则之眼全力运转，将信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
禁书室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分之一，但对江尘来说，每一刻都是真实的。他的规则之体在时间规则的缓慢滋养下，表面的裂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更重要的是，他对规则的理解在飞速提升。
从最初只能看到规则纹路，到能解析规则结构，再到能模拟规则运转......三个月时间（禁书室内二十五年），江尘将禁书室中所有关于规则的典籍全部参透。
第二年的某天，他合上最后一卷玉简，眼中规则漩涡缓缓平息。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
归墟的本质，是规则的“熵增终点”。任何有秩序的存在进入归墟，其规则结构都会自发趋向混乱、解体、最终达到最无序的平衡态——也就是“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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