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B7区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实验室外的观察廊道,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厚重的特种玻璃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其上不断流淌着代表能量抑制和物理隔离生效的幽蓝色光纹。内部,凄厉的警报声虽已停歇,但红灯依旧旋转,将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海藻腐烂又混合了臭氧的怪异气味,即使隔着层层防护也能隐约闻到。地面上,残留着喷洒消毒药剂的痕迹和几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粘稠液体——那是异变的研究员李文博士最后留下的“痕迹”。
陈陌躺在可移动医疗床上,被医护人员小心地推离了净化力场的核心区域。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强行引导那尚未稳定的混沌能量进行大范围净化,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本源,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投入冰窖,剧痛与空虚感交织,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艾莲紧紧跟在一旁,握着他冰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她自己的精神力也因辅助计算和维持频率而透支,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猛、林雪等人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正在进行的最后消杀工作,以及那个被数重能量抑制装置死死锁住的、存放着紫色菌毯样本的特制容器,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震撼和一丝悲愤。李文博士他们都认识,一个有些古板但极其认真负责的老研究员,没想到一次看似常规的样本接触,竟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所有直接接触者已全部隔离观察。次级接触者(包括我们)的隔离期延长至72小时,并进行每日三次的深度能量扫描和精神评估。”赵博士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净化程序效果显着,环境中活跃的混乱能量已被中和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但是…李文体内残留的侵蚀能量极其顽固,已…已与他的生命信息深度结合,无法逆转。他的遗体…将进行永久性封存。”
高建国指挥官站在观察窗前,背影如山,却透着沉重的压力。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陈陌小队和惊魂未定的科研人员,最后落在那个被封存的样本罐上。
“我们带回来的,不是宝藏,是诅咒。”他的声音沙哑,“但正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恐惧和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走到陈陌的医疗床边,沉声道:“你做得很好,陈陌。又一次,你救了基地,甚至可能是更多。好好休息,恢复身体是第一要务。”他又看向艾莲和赵博士,“科学部立刻成立专项研究组,由艾莲博士牵头,赵博士辅助,全力分析此次污染事件的所有数据!我要知道那种能量的作用机制、传播途径、以及…最有效的防护和净化手段!”
“是!”艾莲和赵博士同时应道,眼神凝重。这是一项极其危险却至关重要的任务。
接下来的72小时,是整个龙渊基地乃至后方华夏联邦高层都高度紧张的72小时。
陈陌在特护病房内接受全天候监控和治疗。医疗团队利用最新型的生物修复舱和从厄里斯遗迹中解析出的部分细胞活化技术,辅以高能量营养液,全力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身体。但他消耗的本源并非轻易能够补充,那新生的混沌能量更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需要时间和契机才能再次萌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和冥想中度过,依靠强大的意志力缓慢梳理着体内残存的能量。
艾莲则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她与赵博士以及整个专项组,日夜不休地分析着从隔离区获取的海量数据:李文博士异变前后的生理参数对比、环境中能量频谱的每一丝变化、净化力场生效时的详细记录、以及那紫色菌毯样本在受到刺激时的微弱反应…
他们发现,这种来自深海的混乱能量具有极强的信息侵蚀性和生物改造性。它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承载了某种极端邪恶“信息”的载体,能够直接改写生命体的能量签名和信息结构,强制其向着某种特定的、适应深海的恐怖形态“进化”。精神屏蔽装置有一定效果,但并非绝对,一旦能量浓度超过阈值或者存在精神漏洞,就会被趁虚而入。
而陈陌的混沌能量,其净化作用的本质,并非毁灭,而是以一种更高层级的、包容性的“信息”,去覆盖和中和掉了那种混乱的“信息”,使其失去活性。这为研发针对性的防护装备和净化设备提供了理论基础。
张猛、林雪、雷浩等人则在隔离期间接受了无数次盘问和心理评估,将深海之行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回忆、记录、分析。雷浩更是被技术部门重点关照,协助他们尝试修复“蛟龙”号黑匣子中可能残留的宝贵数据。
瓦罗舰长受到了严格的“保护性”隔离和询问。他表现得十分配合,交出了数据箱的全部密码和访问权限。里面除了“特里同”号的航行日志和探测数据,果然还有部分关于罗马联盟“秩序之光”系统水下应用的测试数据,以及…一些关于星海之门能量波动异常的分析报告,其深入程度令华夏方面暗自心惊。作为交换,瓦罗提出了政治避难和家人安全的请求,高建国答应了,但对其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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