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发白,边缘像泡烂的面条一样开始剥落。姜小芽低头看着,没出声,只把袖口那张卡通贴纸撕下来,按在手腕裂口上。胶面黏住溃散的皮肉,灵气漏得慢了些。
她转头拍了下竹筒接口,团子只剩一点蓝光在闪,像快没电的灯泡。
“喂!”她吼,“重启断了,是不是地方不对?”
光团抽了两下,浮出几个残字:【……源……未触……】
她立刻懂了。
他们集齐了料,可锅没点火。
“发源地不在这里。”她咬牙,“得往下,到锅底。”
墨言站在凝固的汤里,轮盘残片卡在掌心,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他抬头:“汤层封死了,动不了。”
南宫翎尾巴全黑了,一根光丝都冒不出来。他咬破指尖,血滴在尾根,九条尾巴猛地一抖,烫出红痕,硬生生拉出一道扭曲的WiFi符号,刺进汤层。
白芷扶着铜镜碎片,左眼还在闪,全是洛清寒的脸,一帧接一帧地换朝代衣裳。她闭了闭眼:“信号有反应,深处有频率……像是……锅气。”
“锅气?”南宫翎喘着,“谁家宇宙靠做饭气息定位?”
“我们家。”姜小芽抹了把脸,“走。”
南宫翎尾巴一卷,把白芷往前推。墨言想拦,她直接一把推开他:“先走!别等我!”
话音落,她瞳孔一绿。
时间停了。
汤滴悬在半空,裂缝边缘的金线凝在收缩的瞬间。她只撑了三秒,可够了。
墨言冲进裂缝,南宫翎卷着白芷跟上。她最后一个跳,脚刚离地,时间恢复,裂缝“咔”地收窄,差一点夹住她的腿。
通道里全是汤。
但不是液体,是幻象。
她看见自己六岁那年,蹲在破屋外啃冷泡面,鼻涕快掉进桶里。隔壁小孩笑她,说死宅女活该没人要。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完,面渣粘在嘴角。
画面一转,电脑蓝光下,泡面桶堆成山,外卖单塞满门缝。她躺在地板上,手边是药瓶,呼吸越来越浅。
“别看了!”墨言在前面喊,“闭眼!”
她没闭。
那些事是真的。可现在不是了。
她猛地撕下袖口另一张贴纸——画着歪歪扭扭的“今日也要舒服活着”——拍在额头上。
“老子现在有朋友,有灵鸡,有系统。”她咬牙,“谁稀罕当年那桶面!”
话音刚落,幻象炸开。
汤流更猛,画面连环闪:她种的灵田被火烧成灰,母鸡一只只倒下;墨言的剑断成三截,人跪在血里;南宫翎九条尾巴被一根根拔下,惨叫卡在喉咙;白芷的铜镜碎成粉末,左眼流血不止。
“撑不住了!”南宫翎喊,尾巴开始发黑。
姜小芽一把抽出竹筒乾坤袋,狠狠砸向通道地面。
“团子!接心境修炼场!回放——我给母鸡孵蛋那天!”
接口爆出电火花,团子的光团猛地一颤。
画面切。
暖。
她蹲在鸡窝边,汗从额头往下滴,手心托着一枚快破壳的蛋。小鸡啄壳的声音“哒、哒、哒”,她笑出声。南宫翎站在旁边,尾巴翘着:“本座才是孵化担当,你只是辅助。”
她伸手捏碎旁边的陶碗,碎片当积木堆起来:“你辅助个屁,鸡崽出来第一眼认的是我。”
“哼,感情可以培养。”他甩尾巴,“等它会跑,本座带它去妖域吃灵虫。”
她笑得更厉害,眼角有汗有灰,但心里像晒过太阳。
这股暖流冲进通道,幻象“啪”地碎了。
汤退了。
裂缝尽头有光。
红的,烫的,带着蒸汽的腥气。
四人摔出通道,滚在一片青铜地上。姜小芽撑手想爬,掌心一烫,差点叫出声。底下是滚的,像锅底刚烧开。
她抬头。
巨大青铜锅铺满视野,蒸汽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锅心刻着三个字:发源地。
墨言靠在裂缝边,轮盘残片裂了道缝,还在震。他盯着锅壁:“这里……不是容器。”
“是炉子。”南宫翎喘着,尾巴一根根收回,“火在下面烧,我们在锅底。”
白芷扶着铜镜碎片站起,左眼残留的画面还在闪,但不再是洛清寒,而是无数人低头吃面的背影,有老有少,有哭有笑。
姜小芽摸出竹筒接口,团子的蓝光微弱,但没灭。
“系统,还能动吗?”
光团抖了两下,蹦出一行字:【……源代码……被改……有人……在动规则……】
她皱眉:“谁?”
话没说完,脚下震动。
锅底裂开一道缝,红光涌出。
不是火,是数据流。
密密麻麻的字窜出来,像代码瀑布,其中一行反复闪:【删除“哭能催熟灵果”功能——影响宇宙稳定性】。
她瞳孔一缩。
那是她的异能。
系统功能,被当成BUG删了?
“不止这个。”团子声音断续,“所有……和你有关的……都在被抹……”
白芷突然抬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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