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蹲在废墟边上，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晃着半勺浑浊的汤，油星子打着旋儿，像是死前最后一口气的挣扎。她没看天，也没看人，就盯着那汤面，手指一下下抠着碗沿的缺口。
这汤是她从记忆坟场带回来的，第786章那会儿，幻象最浓的地方。当时她顺手用空间收纳截了一小片，没多想，只当是留个念想。现在想来，倒像是冥冥中自己给自己埋了条后路。
竹筒在腰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提醒她别发呆。她没理，把碗往地上一放，从乾坤袋里掏出家居炼器台的接口线，一头插进竹筒，一头塞进碗底。线头滋啦冒了个小火花，她眼皮都没眨。
“团子，启动‘灵肥配比模拟’。”
光幕弹出来，红字跳得飞快：“检测到非授权解析，权限不足。”
“我知道权限不足。”她低声说，“所以我才说是‘灵肥实验’。”
南宫翎的尾巴在远处扫了扫，信号阵悄无声息地接了上去，三级防火墙咔地松了一道缝。系统卡顿半秒，数据流开始跑。
墨言靠在一块断碑上，肩上的伤还没结痂，血丝顺着袖口往下渗。他看着她蹲着的背影，没动，也没说话。白芷站在另一边，右眼时不时闪一下，像是在查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汤样开始在虚拟界面里分解。分子结构一层层剥开，脂肪、盐分、香精残留……全是泡面该有的东西。可当浓度数值被拉到78.6%时，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停。”姜小芽说。
她调出第786章的空间日志，翻到幻象爆发那刻。汤体折射率从1.32升到1.41，前后不到三秒。她把两个数据叠在一起，拉了条对比线。
“每升10%浓度，幻象里就多一道人影。”她指着图，“不是随机的，是递进的。像……记忆被一层层泡开了。”
白芷走过来，盯着光幕看了两秒：“我左眼能照前世，可这汤里的影子，连前世都不是。”
“不是前世，是‘被吃掉的饱足感’。”姜小芽捏了捏眉心，“有人饿得太久，连吃饱的念头都被吞了。这些影子，是残渣。”
南宫翎尾巴一抖：“你打算拿这汤当地图？”
“它本来就是。”她切到种田模拟器，把汤样本倒进去，开始稀释。浓度一点点降，画面开始清晰。当数值滑到临界点——63.4%时，汤面突然浮出一串纹路。
不是符文，也不是文字。
像极了她前世见过的方便面包装背面的警示字体：那种加粗、带锯齿边的印刷体，写着“加水前请勿食用”。
她愣了两秒，猛地翻出系统UI设计图。异能开发屋的注释栏里，用的正是同款字体。
“操。”她低声说，“这系统……用我前世的审美写代码？”
她把那串纹路截下来，丢进家居炼器台的编译模拟器。系统卡了几秒，像是在识别什么不该被识别的东西。突然，光幕一闪，补全了一行字：
**“泪启门，浓为引——催化剂非消耗品，乃钥匙。”**
空气静了一瞬。
姜小芽没动，手指却慢慢收紧。钥匙？不是催化剂？那她之前以为的“牺牲式流泪”，根本就是个骗局。系统要的不是她的泪，是她的“明白”。
“你早知道。”她对着竹筒说，“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只有我看懂这汤，才能触发下一步。”
竹筒没回应。但倒计时跳了一下：71:12:03。比正常快了十七分钟。
“你在怕。”她冷笑，“怕我想通了，就不按你写的剧本走了。”
墨言终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声音低：“你在跟它较劲？”
“不是较劲。”她把拓印符文的创可贴撕下来，贴在竹筒表面，“是拆墙。它封我权限，我就用它留的缝隙爬进去。它怕的不是我哭——是我想明白。”
南宫翎尾巴一扫，信号阵重新接上，试图追踪系统底层波动。白芷右眼突然一颤，投影出一段乱码，又瞬间消失。
“它在加密。”白芷说，“有人不想让这段指令被读完。”
“那就别读完。”姜小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只用知道两件事：第一，泡面汤不是容器，是地图；第二，浓度不是问题，是提示。”
她转身，把破碗收进乾坤袋。
“我们一直找错方向了。”她说，“终极配方不在配料里，不在眼泪里，也不在反物质蛋里。”
她停顿一秒，看向洞口方向。
“在‘怎么煮’。”
墨言眉头一动：“火候？”
“不止。”她摇头，“是顺序，是时间，是……谁在煮。”
南宫翎尾巴炸了一下：“你是说，煮面的人，才是关键？”
“不然呢？”她扯了扯袖子，创可贴底下，新字迹慢慢浮现：“汤浓了，门就开了。泪不是燃料，是钥匙。可谁给钥匙，谁开门——这游戏，规则早就变了。”
竹筒突然震动，团子的光团缩成一点，像是在挣扎。警告弹出来：“检测到非法解码，自由意志协议剩余时间将加速流逝。”
“你加啊。”她把竹筒往腰上一别，“你越加速，我越清醒。你封我情绪模块，我就用脑子抢。你藏真相，我就一寸寸挖。”
她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低得压人，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可她没躲。
“配料我们已经有了。”她说，“反物质蛋，星砂葱，月露蛋。现在缺的不是材料，是火候。”
白芷低声问：“火候怎么定？”
“看汤。”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稀释到临界点的汤样，“浓度到63.4%，幻象清晰。再高，记忆溢出；再低，线索消失。这就是标准。”
南宫翎皱眉：“你是说，煮面的时候，汤必须卡在这个浓度？”
“对。”她点头，“差一点都不行。就像……就像泡面包装上写的‘三分钟’，少一秒不熟，多一秒坨了。”
墨言突然开口：“可谁来定这个三分钟？”
姜小芽没答。
她低头看着瓶中的汤，油星缓缓旋转，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她知道答案。
只是还没说。
创可贴上的字迹又变了。
“钥匙在手。”
“门还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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