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冷泉小姐，您可以称呼我费奥多尔·D。”
费奥多尔优雅地撩起黑色斗篷，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玩家拎起裙摆，以同样优雅的姿态回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费奥多尔率先打破沉默：“冷泉小姐，让我们详细聊聊吧。”
“当然，我一直在等待今天与你的见面。”
玩家的声音平静，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寒冷，像是地狱。
在月光的照耀下，费奥多尔抬起眼皮，保持着温柔的笑，平淡的看着冷泉忧木，向她抬起手，指向另外一侧的方向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详细聊聊吧。”
跟费奥多尔去他的地盘？死亡概率不详，总之先存档吧。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犹豫，费奥多尔轻声笑道：“请不用担心，如果我想对您动手的话，我现在就能杀掉您，所以不会有任何事的，请跟我来，晚点我会送您回家。”
“我知道。”
冷泉忧木没有解释，她向前几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费奥多尔伸出的手。
这里的路不好走，左拐右拐，他牵着她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
最终来到一家旧书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费奥多尔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摇曳。
他拉开椅子，在深色木桌后坐下，整个人宛如一尊苍白的幽灵
“我很好奇，冷泉小姐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存在？您看起来不像是会与老鼠为伍的人。”
对面玩家端坐着，猩红的瞳孔看向他：“重要吗？”
面对那双猩红的瞳孔，费奥多尔轻笑；“不，不重要。”
“所以，这位来自东方的小姐您想说什么呢？”
他笑着看着她，等待着她提出来的理念。
玩家歪了歪脑袋：“你有听过和谐公社吗？那是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所有财产共有制的微型社会，我愿意称之为社会主义的雏形。”
“没有，虽然我没听说过和谐工会，但是您提出的理念很有趣。”
“不过，请恕我直言，社会主义是包裹着糖衣的另一种形式的奴役，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冷泉忧木声音平静，依旧毫无波澜：“费奥多尔·D，错了，你将人性中的恶与异能视为必须切除的癌变组织，但是它们是症状，而非病因。”
“病因是这个建立在剥削、不平等和绝望之上的社会结构。你看到的是异能带来的混乱，我看到的是催生异能的更深层的混乱、贫困、不公与对人的异化。”
费奥多尔瞳孔收缩，微微前倾：“……您太天真了，冷泉小姐。您认为只要改变社会结构，就能消除人性深处与生俱来的罪孽？”
“贪婪、嫉妒、暴怒……这些才是罪恶的根源。您的理念，不过是试图用新的规则去束缚这些永不停歇的黑暗，终有一天它们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破笼而出。”
冷泉忧木紧紧盯着他：“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直接杀死病人？了无新意。”
“我的方法是改造土壤，当教育、医疗、生存尊严成为基本权利，当劳动不再是为了剥削而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当社会的目标从资本积累转向人的全面发展……绝大多数催生不平等的土壤将不复存在，剩下的，可以通过社会管理与集体意志来疏导和净化。”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在对面的女孩太小了，甚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但是说话口齿清晰，想法如此惊人，像是成年人的思维被装在一个孩童的躯壳里。
费奥多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怜悯：“改造土壤？您可知改造需要多久？需要流多少血？需要经历多少次您所鄙视的剥削与异化才能积累起您梦想中的资源？而我的方法虽然剧烈，却是一劳永逸的净化。”
冷泉忧木：“你所谓的净化，本质上是最极致的傲慢。你自诩为神，判定整个人类种族有罪，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但是你口中的平等，不过是死亡面前的虚无平等，是剥夺了一切可能性与希望的平等。那不是救赎，而是精神上的大屠杀。”
费奥多尔：“而您的道路是让人类在无尽的、温水煮青蛙般的痛苦中缓慢腐烂，至少，我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终结与纯粹的未来。”
她太天真了。
在他看来，人类终究是贪婪的生物。
她所描绘的那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财产共有的未来，只会成为贪婪者的养分。
冷泉忧木：“可你给予的不是未来，而是一片虚无。”
“你憎恶异能带来的不平等，但你追求的那个没有异能的世界，如果其社会结构依旧，很快就会产生新的、基于权力与资本的不平等。你什么都没解决，费奥多尔，你只是用一种你厌恶的不平等，替换了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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