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右边那个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将青布衣裳攥出褶皱的丫头身上。“抬起头来。”墨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那丫头怯生生地抬起头,容貌只算清秀,算不上出挑,皮肤带着几分常年劳作的微黄,但一双眼睛格外黑亮,像藏在暗处的小兽,满是惊慌与不安,却没有丝毫多余的算计。
“你叫什么?”墨兰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奴…奴婢叫…小竹。”丫头的声音细若蚊蝇,说完便又低下头,不敢与墨兰对视。
“小竹?”墨兰轻轻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土气,不够雅致,“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在府中当差吗?”
小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我爹…原是庄子上的佃户,前年染了急病没了。我娘…现在没固定差事,偶尔在洗衣房做些浆洗的活计,挣些月钱糊口……”
没根没基,孤女寡母。墨兰心中瞬间有了判断。这样的背景,意味着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没有复杂的人脉关系可以攀附,最是好拿捏、好掌控。她们母女的生计全靠侯府,只要给小竹一点恩惠,便能让她死心塌地,不怕她翻出天去。虽然她的出身不够“得力”,无法带来额外的助力,但胜在足够“安全”。放在宁姐儿身边,至少不会被其他房的人利用来反咬自己一口,不会成为别人安插在女儿身边的眼线。而且她模样周正,性情看着也老实,带出去不至于丢人,生辰宴上伺候着,也能说得过去。
“就她吧。”墨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最终的决断,指向小竹,“瞧着是个老实本分的,性子沉稳,放在大姑娘身边我也放心。周妈妈,带下去好好教教规矩,学学伺候人的本事,生辰宴上可别出了岔子,丢了宁姐儿的脸面。”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惹麻烦,也最不可能带来额外助力的“安全牌”。在她看来,给女儿选丫鬟,如同下棋布子,首要考虑的不是棋子的未来发展,而是它当前是否听话,是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能否在复杂的宅斗格局中,不给自己添乱。
周妈妈连忙应了声“是”,又带着小珠和小荷退了下去,只留下小竹一个人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周妈妈领着小竹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恼人的蝉鸣。墨兰揉了揉眉心,那股熟悉的、源于林噙霜的算计所带来的疲惫感再次涌上。她定了定神,吩咐丫鬟:“去请大姑娘过来。”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低低的通报:“大小姐到了。”话音刚落,帘子便被轻轻打起,宁姐儿——梁玉清款步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浅碧色暗绣缠枝莲的夏衫,料子是上好的软罗,衬得那小小的身量愈发纤秀。梳着双丫髻,髻上只簪了两颗圆润的珍珠,素净却不失嫡女的体面。才七岁的孩子,走起路来却不似寻常孩童那般蹦蹦跳跳,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抬手投足间已隐隐带出侯府的端庄仪态,既不怯生,也不张扬,恰到好处。
见了上座的墨兰,她立刻敛了脚步,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恭谨:“母亲安好。”
墨兰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那点因琐事而起的烦躁瞬间消散,心中软得像浸了温水。她笑着招手:“宁儿过来,到母亲身边来。”
宁姐儿依言上前,小小的手被母亲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带着熟悉的暖意。墨兰摩挲着女儿细腻的手背,语气放得愈发和缓:“宁儿,你如今也七岁了,身边的小丫头们终究稚嫩,是该添个得力的大丫鬟帮衬着。方才母亲让人挑了一个,是府里的家生子,性子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名叫小竹。”
宁姐儿安静地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得像山涧的清泉,里头映着母亲的身影,既有孩童对未知事物的懵懂,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那是对“属于自己的大丫鬟”这件事的新鲜与期待。她没有插话,只是乖乖地听着,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琢磨母亲的话。
墨兰望着女儿这般纯净无垢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林噙霜也是这般拉着她的手,为她挑选身边伺候的人。那时她取的名字,“露种”、“云栽”,字字精巧,带着几分文人墨客的雅致,却也透着一股疏离的冰冷,仿佛那些丫鬟只是装点门面的器物,而非贴心伺候的人。
她不愿宁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她希望女儿身边的人,不仅得力可靠,连名字都该雅致些,配得上侯府嫡长女的身份,更能悄悄寄托一点她作为母亲的期许——期许女儿一生清雅顺遂,不被俗世纷扰所累。
“这‘小竹’二字,终究略显粗鄙了些,配不上我的宁姐儿。”墨兰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鬓边的碎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既是要留在你身边伺候的人,名字自然该由你来定才是。你且取个雅致些的,合你身份的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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