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荒谬得很——一个不过两岁的奶娃娃,怎能听懂这些连少年人都觉得晦涩的道理?可每次看到曦曦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份荒谬感里又透着几分真切,让他不由得暗暗称奇。
久而久之,梁老爷发现,自己每日从衙门回到正院,目光会下意识地先在屋里屋外逡巡,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若是看见曦曦正坐在祖母身边玩着拨浪鼓,或是在奶娘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路,他的心情便会无端地好上几分,连带着一身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若是得知孩子被墨兰接回了偏院,他竟会觉得这偌大的正院空旷得很,连空气都显得沉闷,少了些许鲜活的生气。
他开始主动过问曦曦的近况,饭桌上会随口问一句:“曦曦今日吃得可好?”睡前路过正院,也会探头问奶娘:“孩子睡得可安稳?”甚至某次下朝时,路过街边的杂货铺,看到货架上摆着颜色鲜亮的拨浪鼓、绣着小熊的布偶,竟会停下脚步,亲自挑选了几样不打紧的小玩意儿,带回府里递给曦曦。看着那小丫头抱着布偶,对着他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梁老爷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会不自觉地漾起浅淡的笑意。
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她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孙女,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胎发,目光落在身旁正看着曦曦傻笑的丈夫身上。梁老爷那张惯常紧绷的侧脸,此刻因看着孙女的憨态,线条柔和了许多,眼底也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梁夫人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道:老头子,你现在可还觉得,她只是个解闷的“玩意儿”么?这孩子,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暖咱们心的小福星啊。
而被祖母紧紧抱在怀里的林苏(曦曦),感受着祖父日益增多的关注——那笨拙的问候、特意挑选的小玩意儿、偶尔落在头顶的轻拍,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疼爱,心中一片清明。她抬起小脑袋,对着梁老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小嘴巴里发出“祖父”的模糊音节,看着祖父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眼底也盛满了柔软的暖意。
因着曦曦(梁玉潇)几乎是“常驻”在梁夫人正房的缘故,作为亲姐姐的闹闹(梁玉澜)往来正院的次数也愈发频繁。这丫头生得明眸皓齿,性子更是像春日里的暖阳,鲜活跳脱得很。不似府里其他姐姐们那般被规矩束缚得拘谨,闹闹在祖母跟前向来敢说敢笑,偶尔撒个娇、讨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或是缠着祖母讲段话本里的故事,那清脆的笑声总能穿透正院的沉静,添上几分鲜活生气。梁夫人也格外疼她这份天真,往往对她的小要求百依百顺,还常笑着吩咐下人:“给澜姐儿多备些零嘴,仔细别让她跑饿了。”
与此同时,长孙圭锦(梁圭锦)跟随祖父梁老爷前来请安、议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梁老爷对这个长孙寄予厚望,一心想将他培养成梁家未来的掌舵人,便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无论是处理家族事务,还是与幕僚谈论朝局,都让他在一旁耳濡目染,早早熟悉这些成人世界的规则与谋略。
于是,梁夫人的正房里,便常常上演着这样一幅看似和睦的画面:上首的酸枝木大椅上,梁老爷身着藏青色常服,梁夫人穿着绣着缠枝莲纹的褙子,二人或低声议论着朝中最新的动向、家族产业的盈亏,或品评着京中勋贵人家的是非长短,语气沉稳,字字句句都关乎家族的荣辱兴衰;稍远些铺着厚厚锦垫的贵妃榻上,曦曦正自顾自地玩着祖母特意寻来的精致布老虎,那布老虎绣工精巧,虎头圆滚滚的,她时不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拽拽老虎的尾巴,或是把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发出“咿呀”的软糯声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地下的青砖铺得平整光亮,闹闹或许正蹲在那儿,摆弄着祖母赏的七彩七巧板,试图拼出一只展翅的小鸟,又或是踮着脚尖,努力去够案上摆着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小脸上满是专注与急切。
而圭锦,则总是安静地坐在靠近祖父下首的紫檀木绣墩上。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被无形的尺子量过一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并拢,姿态一丝不苟。他听着长辈们谈论那些对他而言尚且深奥甚至枯燥的话题——或是某地的漕运利弊,或是某位官员的品行操守,脸上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不耐与浮躁,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在认真咀嚼每一个字里的深意。偶尔祖父话锋一转,突然考较他一句“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他也能略一思忖,谨慎地组织语言,答得条理清晰、合乎情理,既显露出自己的思考,又绝不会逾越孙子的本分。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懂事,让梁老爷夫妇时常暗自欣慰,觉得梁家后继有人,可欣慰之余,又难免生出一丝隐隐的心疼——他太过完美地扮演着“嫡长孙”这个角色,完美到几乎完全压下了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与跳脱,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规矩周正,却少了几分自然生长的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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