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长嫂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梁老爷最看重的“家族声誉”和“规矩根本”上。他最是在意侯府的脸面,容不得半点有损门风的事情发生。
梁老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乌云密布,眼中怒意渐生。“竟有此事?”他猛地看向梁夫人,语气带着责备,“夫人,内宅之事一向是你掌管,怎会出如此纰漏?任由这等邪书在府中流传,你竟一无所知?”
梁夫人心中也是一惊,她虽知晓孙女儿们在写书稿,却没想到会流传得如此之广,还被人扣上了“邪书”的罪名。但她毕竟是执掌侯府内宅多年的主母,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稳地说道:“老爷息怒,此事我确实未曾听闻。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可有真凭实据?莫不是有人造谣生事,故意挑拨离间?”
“母亲说笑了,”庶长嫂早有准备,立刻侧身让开,身后几个被她事先“说服”或拿了把柄的婆子丫鬟走了出来,“这些都是府里的下人,她们都传阅过那本邪书,还请父亲母亲明鉴!”
那几个婆子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将《化蝶》的故事扭曲得面目全非。有的说“书中女子竟敢女扮男装,简直是不知廉耻”,有的说“祝英台违抗父命,不愿嫁给马文才,是为不孝”,还有的说“这书流传开来,府里的小丫鬟们都心思活络了,竟想着要自己找婆家,简直是乱了套了”。她们添油加醋,将一本凄美的爱情故事,说成了一本颠覆伦常、败坏门风的“毒书”。
“父亲,母亲,”庶长嫂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开口,步步紧逼,“此书稿来源不明,流毒甚广,必须立刻严查出处,将所有流传在外的书稿全部收缴销毁,再揪出那心怀叵测的始作俑者,重重惩治,以正家风!否则,人心浮动,规矩败坏,何以服众?何以震慑下人?日后侯府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她的话,既将梁夫人置于“失察无能”的境地,又直接将“始作俑者”的罪名,隐晦地扣在了墨兰母女头上。
梁老爷本就怒火中烧,闻言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查!立刻给我查!”他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书稿,一页不许留!全部收缴销毁!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侯府里宣扬这等异端邪说,败坏我梁家的门风!”
压力瞬间给到了梁夫人这边。梁老爷已经动了真怒,庶长嫂又步步紧逼,若不能立刻给出交代,不仅她这个主母会被指责失察,嫡系一房也会在这场嫡庶博弈中落入下风,墨兰和孩子们更是难逃责罚。
消息很快传到了墨兰的院子里。暖阁内,气氛骤然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宁姐儿得知消息,小脸吓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紧紧攥住了身边曦曦的小手,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此事闹到父亲面前,绝非小事,若是被查出书稿是她们所写,后果不堪设想。婉儿也吓得脸色苍白,悄悄依偎到宁姐儿身边,眼中满是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闹闹虽还不完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看着姐姐们的神色,也知道出了大事,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墨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梧桐叶,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她知道,庶长嫂和春珂此番发难,绝非偶然,她们要的不仅仅是销毁一本书稿,更是要借此事打击一房,动摇她的地位,甚至可能要毁掉孩子们的前程。
这不仅仅是关于一本故事书的争端,更是嫡庶两房一次短兵相接的正面冲突。
她转头,看向身边面色惶恐的女儿们,尤其是曦曦那双清亮却带着坚定的眼睛。那本《化蝶》,凝聚着孩子们的心血,也藏着她自己一丝未曾泯灭的情怀,藏着她对女儿们未来的期许。她绝不能让这本书稿被销毁,更不能让孩子们因此受到伤害。
墨兰缓缓站直身子,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绝。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稳地对女儿们说:“别怕,有娘在。”
梁夫人素来雷厉风行,既已得了梁老爷的钧旨,便即刻召集心腹婆子、管事妈妈,亲自坐镇指挥,一场席卷整个永昌侯府的搜查行动就此展开。
搜查队伍从距离正房最远的下人院落开始,挨房挨户排查,连床底、箱笼、墙角缝隙都未曾放过。婆子们手持烛台,眼神锐利如鹰,翻检物品时动作干脆利落,一时间,府内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低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侯府被搅得风声鹤唳。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地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有不慎便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惹祸上身。
搜查的队伍如同细密的梳子,缓慢而严密地向着各房主子的院落推进,离墨兰的院子越来越近。消息传来时,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宁姐儿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手心冰凉得沁出冷汗,平日里沉稳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婉儿早已吓得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挨着宁姐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连最镇定的曦曦(林苏),也微微皱起了小眉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飞速转动,大脑在紧张地思考着对策——那本凝聚了姐妹几人无数心血、藏着她们秘密与向往的《化蝶》底稿,还静静躺在宁姐儿的书箧深处,一旦被搜出,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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