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夫人与梁夫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有对静安皇后遗志得以传承的欣慰,有对曦曦那神秘“宿命”的敬畏,更有对墨兰能否扛起这份重任的深切期待。
日光渐渐沉落,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厅堂里的气氛温暖而庄重,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这无声的传承中,悄然生根发芽。
墨兰揣着满胸的规划与雀跃回到自己的院子,刻意避开了梁晗处理公务的时辰,等他歇下茶盏、眉宇间带着几分闲散时,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她将那叠用锦缎包裹的地契轻轻放在书桌案头,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暖意。
“官人,你看。”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收获赏赐的欣喜,又带着几分对丈夫的依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梁晗正翻着一本闲书,起初只随意扫了一眼案上的东西,待看清那泛黄的纸页上“地契”二字,以及标注的京郊桑园、城南织造坊的字样时,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猛地俯身抓起地契,手指飞快地摩挲着上面的印章与界址描述,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都因震惊而变了调:“这……这是桑园?还有一处织造坊?!这城南的桑园,不是母亲手中的产业吗?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外祖母(吴老夫人)和母亲赏赐的。”墨兰温声解释,指尖轻轻拂过地契边缘,“外祖母说,见我打理那两处绣纺还算用心,便将这几处与绣纺相辅相成的产业交给我,盼我能更上一层楼。母亲也是这个意思,特意将城南的桑园一并给了我,说产业聚在一处,方便统一管理。”
“外祖母给的?!”梁晗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地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虽算不上精明强干,却也绝非不识货的纨绔,自然清楚这几处产业的价值——不说织造坊的铺面与设备,单是那三处桑园,每年产出的桑叶便能供应上百张蚕匾,价值连城。这哪里是寻常赏赐,分明是一份沉甸甸的家当,一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信任!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过,尚未褪去,一股更深的不安与质疑便猛地窜上心头。他猛地抬头看向墨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德不配位”的慌乱,脱口而出:“你……你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打理两个绣纺已是勉强,如今骤然接手这么多、这么大的产业,你怎么管得过来?这田间地头的琐事、作坊里的人情往来、账目上的盈亏算计,哪一样是容易的?这……这简直是胡闹!外祖母和母亲是不是……是不是老糊涂了,有些欠考虑?你这性子本就偏软,妇人之仁,怎堪如此大任?!”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墨兰心口。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颤抖,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梁晗话说出口,也自知失言太过,可心中的恐慌早已压过了愧疚——他无法想象,若是墨兰经营不善,赔了产业事小,丢了永昌侯府和康郡王府的脸面事大,到时候他在兄长、在族人面前,又该如何自处?
他烦躁地一甩袖子,语气依旧强硬:“不行,这事绝不能这么办!简直是拿家族产业当儿戏!”
他像是骤然失了主心骨,再也坐不住,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连外衣都忘了披,径直朝着——同父同母的梁昭的院子奔去。
梁晗几乎是撞进梁昭的书房,发髻散乱,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刻意放大了墨兰“内宅妇人”的身份,反复强调她从未打理过如此庞大的产业,深恐她经验不足、识人不清,到最后不仅赔了银子,还会同时得罪康郡王府的老太君和侯府的母亲,毁了两府的情谊,丢尽嫡系一脉的脸面。
梁昭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静静地听着弟弟语无伦次的倾诉,脸上神色未变。他对梁晗的性子了如指掌——冲动、浮躁,遇事缺乏主见,稍遇风浪便乱了阵脚。而对于弟媳墨兰,梁昭也看在眼里,这三年她打理绣纺,账目清晰、口碑渐起。
但梁昭考虑得更深一层:这几处产业并非寻常之物,而是来自吴府的老太君(他的外祖母)和自己的母亲,背后牵扯的是长辈的心意与两府的情分。若墨兰真的能力不济,把事情搞砸了,不仅会让两位长辈心寒,还可能引发家族内部的猜忌与不和,影响嫡系一脉的稳定。
他沉吟良久,直到梁晗说得口干舌燥、渐渐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二弟稍安勿躁。此事,母亲和外祖母既已开口,便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做晚辈的,岂能直接驳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侍立的心腹:“去请大奶奶过来一趟。”
不多时,梁大奶奶(苏景然)便身着一身月白绣竹纹的袄裙,款款走入书房。她身姿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与干练,进门后先向梁昭行了一礼,又对梁晗颔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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