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潇湘阁的内室里只点了一盏青釉罩纱灯,昏黄的光晕被纱罩滤得柔和,却依旧难掩满室的凝重。光线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素色的墙壁上,像是一幅沉默的剪影画,透着几分孤寂,又裹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密。
墨兰坐在铺着素色软垫的圈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将宁姐儿托人送回的包裹如何寒酸、苏氏对其中隐情的判断,以及眼下最急迫的难题——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银钱送进龙潭虎穴般的西山,低声但清晰地告诉了闹闹和林苏。事关她们血脉相连的长姐,两个女孩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平日里的嬉笑打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短暂的震惊与心疼过后,内室里陷入了沉寂,三人都埋首于如何破局的苦思之中,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闹闹(玉疏)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倏地亮起,像是寻到了什么绝妙的法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性子跳脱大胆,说话也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要我说,这有什么难的!就把金叶子锤得薄薄的,再卷成细条,塞进空心的毛笔杆里!堵上两头的塞子,外头瞧着就是支寻常的笔,谁能发现?”她越说越兴奋,身子往前倾了倾,又抛出一个主意,“或者,干脆把金子融成薄薄的金片,夹在送去的新衣裳夹层里!那些查验的嬷嬷太监,总不会闲得把每件衣裳的针脚都拆开看吧?”
话音未落,墨兰便蹙紧眉头,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不行。你想得太简单了。西山如今是什么地方?是太后驻跸之地,更是各方势力紧盯的是非窝,针尖大的纰漏都能被翻来覆去查三遍!空心笔杆?稍有经验的内侍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分量不对,立刻就露馅了!”她语气加重了!”她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急切,“至于衣裳夹层,更是蠢招。宫里查检送往禁苑的物品,摸、捏、对着光照是必备的流程,稍有厚薄不均,定会被拆开查验。你这是生怕宁儿落不下‘夹带私货’的罪名,非要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吗?”
一番话,说得闹闹哑口无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她悻悻地撅起嘴,耷拉着肩膀坐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却也明白,母亲说的句句在理。
墨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思量:“寻常路径定然走不通,或许……可以走人情门路。我记得周妈妈有个故人,是从前在宫里当差的老嬷嬷,后来年纪大了被放出来养老,手里攒下不少人脉,也熟知宫里查验的规矩漏洞。”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如让周妈妈去寻她,花重金打点,托她牵线,收买一两个关键环节上不起眼的人——比如负责搬运供奉物资的粗使太监,或是寺里厨下采买的杂役。这些人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让他们趁机将银钱代为传递进去,或许能成。”
这法子听着稳妥,却不料,坐在一旁的林苏(曦曦)却缓缓摇了摇头。她抬起眼,一双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明冷静,全然不像个孩子。她声音不高,条理却格外清晰:“母亲,此计看似稳妥,实则风险更大。”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逐条分析:“第一,您如何确定找到的老嬷嬷绝对可靠?她若见利忘义,转头将我们的谋划卖与他人,以此换取更大的好处,我们该如何应对?第二,重金收买,买的是人心的贪婪,而贪婪最是不可控。今日能用钱买通他,明日旁人出更高的价钱,他便能毫不犹豫地出卖我们。宁姐姐的性命,系于一人之贪念上,实在太危险。”
林苏微微停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愈发凝重:“况且,西山如今是风口浪尖,各方眼线密布,任何‘异常’的人情往来和金钱流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审视。一个不慎,非但救不出宁姐姐,反倒会将整个梁家都拖入泥潭。”
一番话,字字切中要害,墨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怔怔地看着女儿,心中陡然一沉——她所想的法子,不过是后宅妇人打点琐事的旧思路,放在这关乎生死、牵扯朝堂风波的漩涡里,实在太过单薄,也太过理想化了。
林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夜风裹挟着寒意钻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像是在凝视那遥不可及的西山,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墨兰和闹闹,声音条理清晰:“既然单一途径风险过高,我们是否可以化整为零,多管齐下,且不依赖任何单一的‘关键人’?”
她伸出三根手指,开始细细道来:“首先,苏伯母提到的那个管菜圃的远亲,是一条最稳妥的线。但不必只送吃食皮货,我们可以将金子熔成极小粒的金砂——比金豆更不易察觉,混在送去改良菜圃的‘特殊肥料’或新培育的菜种里。这些东西寻常至极,查验者只会当成农家物什,绝不会放在心上,而接收者知道其中关节,自然懂得如何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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