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小镇的街道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骚动后,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散落的星子。
「炉端」里,吃饱的众人合力帮巴佩先生收拾好了店铺,告别了执意留在烤肉店善后并守护巴佩先生的拿库戮和秀托,剩下四人踏上了回酒店的路。
清冷的月光铺洒在石板路上,勾勒出他们长长的影子。奇犽极其自然地牵起烟煴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而行。
银发少年微微俯身,凑近少女耳边,低语着什么。烟煴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钴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微光,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亲昵。他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窥探和喧嚣隔绝在外,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这亲昵而排外的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墙,让跟在后面的庞姆看得既羡慕又酸涩,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她微微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目光胶着在那双交握的手上,红宝石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向往那毫不掩饰的亲密,羡慕那份笃定的归属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排除在外的孤独。
小杰的目光落在庞姆微微咬住的下唇和绞紧的手指上。清澈的祖母绿的眼眸眨了眨,他几乎没有思考,带着强化系特有的直球和某种初生的笨拙,朝她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指节还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和未洗净的一点炭灰,笑容却像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毫无阴霾,坦荡而温暖。
“要牵手吗?”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穿破了庞姆那充满羡慕和向往的纷乱思绪。
庞姆猛地低头看向小杰,看向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掌。红眸里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随即又被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涩和紧张所取代。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带着薄薄的凉汗,轻轻、轻轻地,如同羽毛飘落般,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小杰温暖干燥的掌心。
小杰的手温暖干燥,带着少年人蓬勃的热度,立刻将她的手包裹住,力道坚定而自然。
“庞姆的手,好凉啊!”他坦率地评论,带着点好奇,手指收拢,将她微凉的指尖焐在掌心。
庞姆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她想抽回手,又贪恋那令人眩晕的暖意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能像只受惊的鸵鸟般深深低下头,视线死死锁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如擂鼓,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嗯。”
小杰感受到她指尖的细微颤抖和掌心传来的、几乎要灼伤他的滚烫温度,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直白的评论可能让她更加羞窘。
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措,但很快又扬起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决定转移话题,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前方那对终于因为交谈而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的情侣。
“烟煴、奇犽!”小杰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东果陀?”
前方的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奇犽依旧牵着烟煴的手,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而锐利。扫过小杰和庞姆交握的手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促狭,但并未多言。
烟煴则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在肩头滑落,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剔透的宝石,仿佛在认真思考小杰的问题。
“唔......”她与奇犽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玩味和决断的弧度,声音清亮地宣布:“明天怎么样?”
“那回去之后就联络一下拿库戮他们吧!”小杰眼神一亮,随即又有些费力的回想着,“烟煴之前说的什么......政治......唔......想不起来了,那些顾虑怎么办?”
“那个啊~”烟煴像只轻盈的猫儿般踩着地上的影子,和奇犽相扣的双手就像风筝线一样,将她牵绊于此,稳稳地系在他的身边。
她笑的一脸狡黠,故作高深地扬起下巴,声音里透着一种睥睨一切的自信:“即使身为囹圄客,亦可当执棋人,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奇犽在她身侧,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默契的弧度,无声地支持着她这份“任性”的宣言。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同样睥睨一切的自信和对她话语的绝对认同。
“欸!?”小杰瞬间变成了豆豆眼,一脸茫然,“什、什么意思??” 那些弯弯绕绕的隐喻,显然超出了强化系直球的思考范畴。
“笨蛋!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吧!”奇犽笑骂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小镇。几人再次来到「炉端」里,郑重地向巴佩先生和那只毛茸茸的饭团告别。
没错!小家伙的名字终于尘埃落定,被所有人正式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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