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幻象。
那些画面带着真实不虚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入每个人的意识！
“呃！”青鸟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
紫鸢长刀杵地，勉强稳住身形。
绿朵的翡翠屏障明灭不定。
虞念的净心藤蔓剧烈颤抖，几乎要脱离她的怀抱。
唯有白澄，银眸深处星河暴旋，额心天秤纹路与帝君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归墟，定锚！”
暗金色的洪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强行冲刷掉那些入侵的恐惧图景。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玻璃般的裂纹，竟短暂扰动了千面的镜面映射。
“哦？”千面发出非男非女、无数声音叠合的音调，“锚点强度超出预估。有趣的数据。”
“没时间让你们观测了。”
锈蚀骸主莫尔德抬起巨镰，暗绿色的衰败气息如海啸般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最近几座白塔的塔身迅速爬上锈迹、龟裂、化为飞灰，
“交出翡翠海核心碎片，或，成为我收藏品的一部分。”
艾露恩的光翼陡然张开，纯净的生命金光与莫尔德的衰败绿潮在半空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
“带他们去中央塔基！”
祂的声音直接传入白澄意识，
“那里有天空之主留下的最后回响！只有结合翡翠海碎片与神国本源，才能启动第二审判！”
“第二审判？”白澄一怔。
“那不是惩罚。”艾露恩的光甲在衰败气息中迸溅出无数火星，声音却依然清晰，
“那是天空之主陨落前，为所有参与者准备的……最后一次自辩与举证的机会！
盟约者之所以封印此地，就是要阻止它启动！快去！”
“想走？”逐星者卡里波冷笑，头顶三重星环急速旋转。
整片千塔林上空的法则巨网骤然收缩，无数银色锁链从网格节点中射出，交织成天罗地网，罩向晨曦号！
“断潮、开海！”
紫鸢第一个冲出，刀光如紫色狂龙，逆卷而上！
青色雷霆与翡翠光华紧随其后，虞念的藤蔓编织成缓冲网络，冷凝雪的冰晶计算着每一条锁链的轨迹与弱点。
五人与六道星主投影拼死开路，在银色锁链的暴雨中撕开一道缝隙！
白澄没有丝毫犹豫。晨曦号引擎嘶吼，顺着那道缝隙全力俯冲，撞向下方的中央塔基广场！
身后，艾露恩的金光与五大盟约者的攻击轰然对撞，冲击波将数十座白塔拦腰截断！
碎石与光芒的暴雨中，传来塞拉斯毫无波澜的宣告：
“历史修正程序，第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次执行。”
“目标：抹除第二审判启动可能性。”
“执行手段：彻底毁灭。”
白澄回头，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艾露恩燃烧的光翼，以及那双金色眼瞳中，跨越万古传递而来的、沉重的嘱托。
然后，晨曦号撞入中央塔基广场弥漫的尘埃与金光。
舰体剧烈震动，外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鸣。
当视野重新清晰，众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由乳白色的、温润如玉的巨石铺就，上面镌刻着覆盖整个地面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纹路复杂到极致，却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中心处是一个凹陷的、与白澄额心帝君烙印形状完全一致的凹槽。
而在广场正前方，是一座仅有百米高、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的纯白石碑。
石碑上无字，只有一片流淌的、星云般的旋涡。
“这就是……天空之主最后的回响？”青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白澄走上前，指尖轻触石碑。
轰！！！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神之国度的辉煌盛世，云海之上城池林立，光翼生灵自在翱翔，天空之主端坐于千塔之巅，俯视着欣欣向荣的星海。
她看到了盟约的缔结。最初并非为了弑神。
卡里波、塞拉斯、以及另一位名叫辉光的星主，与天空之主共商应对星海危机的策略。
瓦吉斯与莫尔德以顾问身份加入，千面则作为中立观察者受邀。
她看到了分歧的产生。
关于那场波及无数文明的上古战争的责任判定，关于是否动用根源权柄强行修改历史以杜绝后患。
天空之主坚持审判必须公正、历史不容篡改。
而盟约者们，在千面若有若无的引导和瓦吉斯、莫尔德低语侵蚀下，逐渐滑向效率至上与必要牺牲的深渊。
她看到了背叛的瞬间。
在又一次激烈争吵后，塞拉斯悄然启动了预先布置在千塔林基座下的镜面反转大阵。
辉光星主试图阻止，却被卡里波的星环轨道绞杀。
天空之主暴怒，神国权柄全开，与五大盟约者血战。
战火点燃了神国。瓦吉斯欢快地吞噬着垂死生灵的记忆，莫尔德的锈蚀蔓延城池，千面冷静地记录着一切数据。
最终，天空之主在重创卡里波、撕碎瓦吉斯部分本源、并将莫尔德打入沉眠后，也被塞拉斯的未来折射和千面的存在性干扰击中要害。
陨落前，天空之主没有选择同归于尽。
祂将最后的力量，连同对所有人的控诉与证据，注入这座石碑，设下了第二审判的触发条件。
当携带翡翠海碎片与纯净神性印记的继承者到来，审判将重新启动。
这一次，审判者不是天秤，不是任何外物，而是所有参与者自身被记录的初心与行径，在根源面前的无遮呈现。
画面最后一幕，是天空之主破碎的形体化作光点消散，唯有叹息回荡：
“让后来者……评断吧……”
洪流退去。
白澄踉跄一步，被紫鸢扶住。
她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都……看到了？”虞念轻声问。
“看到了。”
白澄稳住呼吸，看向地面法阵中心的凹槽，又看向自己手中的信念长剑，以及剑身上那六道星主刻痕。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走到凹槽前，举起长剑。
“你要……”绿朵隐约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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