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拥有作恶的力量,却选择了最温顺的生存方式......”
卡莱拉抬手轻轻拂去一个蜂箱表面的花瓣,从蜂箱附近拿出两个陶罐,忙着她身为养蜂人的活儿,动作轻柔地为几人去准备蜂蜜,同时嗓音轻缓,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酸涩。
“我知道……大家都怕我。怕我的种族,怕我曾经的模样,怕我以前吃过人们现在也会吃他们。”
她垂着头,目光落在穿梭飞舞的蜂群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手中娴熟地从蜂箱内拿出半块蜂巢,倾倒上面的蜂蜜进陶罐内。
“我以前只知道要吃饱,确实吃过很多人.....可我记着每一个被我吃掉的人,记着他们的悲鸣与绝望,想要活下去的脸,自从我开始懂得我做了什么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想看到人们那种表情了。”
“我不敢靠近人们,也不想频繁进入圆弧镇,洛尔琳娜唯一接纳我的人,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知道,这可能不是我的错,可是我觉得不舒服,只要躲在这片森林里,养蜂、种花,不伤害其他人活下去就好......”
卡莱拉微微抬眼,她的眼神清澈又坦诚,盛满了恳切与释然,她向着艾什和芙涅娅这边转过身,一点点双膝跪了下来,两手放在胸口,悲悯地又低下了头。
“我愿意再次向旧神起誓,镇上的孩子,我一个都没有伤害过,我甚至连大声和他们说话都不敢,偶尔有小孩子们闻到蜂蜜香,想去我的花园,我都怕他们弄坏我的蜂箱,吓到我的孩子们。”
“所以我会尽可能拦住他们,让他们不要去,有时候也会躲起来,放一罐蜂蜜在路边,这样,他们就会吃着蜂蜜回家去了,艾什小姐,芙涅娅女士,请你们相信我。”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怯懦颤抖,每一个单词都郑重又清晰,她两只手从衣领内拽出一串小小的挂饰,那是个残月项链,是月神信徒们的象征,她带着信徒对神明最虔诚的敬畏与笃定,直视艾什和芙涅娅,没有退缩。
艾什和芙涅娅默默地点点头,就算是相信了她的话,伊拉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飞舞的蜜蜂,笑着说道。
“小蜜蜂都喜欢你呢”
嘶嘶也用力点头,小手拽着卡莱拉的裙摆,软糯地歪头笑着:“我相信卡莱拉姐姐不会吃掉我,就像嘶嘶不会吃掉别人!哪怕生气吃掉也会吐出来!嘿嘿~甜甜的蜂蜜!”
孩童纯粹的善意最是治愈的,卡莱拉紧绷的心彻底舒展,她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却笑着摇了摇头,将泪珠憋了回去,似是想告诉嘶嘶,她并不算是什么好人。
芙涅娅深呼吸,坚定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我们信你。”
简短三个单词,击碎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卡莱拉身上的猜忌与阴霾,她激动得点头,忙为几人去盛装蜂蜜,嘶嘶围着她好奇乱看,卡莱拉还用手指沾了点蜂蜜,喂给这个馋嘴的小家伙品尝。
艾什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腰间黑雀剑冰凉的配重块,玫瑰色的眼睛内,蛇瞳愈发深邃,她愿意相信眼前这只怯懦、温柔、深陷自我赎罪的食人花妖,不可能是虐杀孩童的凶手。
“我们等下回镇里吧,我们会尽可能帮助洛尔琳娜为你向镇民说明,你不是杀害孩子们的恶人,但我们身为镇外人,不会有太多的人听我们说话就是了,不过你和洛尔琳娜住一段时间,会安全很多。”
芙涅娅看着快把陶罐都装满蜂蜜的卡莱拉,为她出着主意,卡莱拉犹豫之间,芙涅娅给予她鼓励的笑容。
“就算失败了,你躲在洛尔琳娜那里,或者我们送你回来,都能保证你不会再被丢石头,当然了,洛尔琳娜愿意收留你的话。”
艾什看看天上的太阳,临近中午了,现在回去还能吃一顿不错的午餐,卡莱拉对芙涅娅的鼓励和帮助感动不已,一个劲儿要把蜂蜜送给芙涅娅,不要她的钱了,芙涅娅坚持给予钱币。
两人的盛情之间,伊拉和嘶嘶在偷偷舔蜂蜜吃,艾什对这一大一小两个傻子无语,走过去习惯性地拽她们两个的耳朵便往外走。
“我们走了,芙涅娅。”
提着咿呀叫唤着的大孩子和小孩子,艾什把她们两个推出了花园,芙涅娅牵起卡莱拉的手,对她再次给予鼓励的笑容,和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就没那么凝重和阴郁了,速度也快很多,到了镇里刚好中午,不过隔着很远,艾什就看到巴尼和博里克与一群镇民在小镇中央围聚。
哭声和愤怒的骂声不断,艾什挥挥手,小声嘱咐芙涅娅先把卡莱拉带去洛尔琳娜的店里,伊拉去找洛尔琳娜,自己则领着嘶嘶走向人群。
人群中的巴尼被挤了出来,他拍打着吟游诗人帽子,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艾什顺手把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把巴尼吓了一跳,浑身一颤的同时回头,看到是艾什,骂了艾什一句后叉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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