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面具明显顿挫了一下。
那张面具挡住了五官，它也只是一只邪祟，理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可就是让人感觉，它突然间错愕了。
就跟人类一样。
这算怎么回事？
林克恩真有点不懂了。
“这笔交易的金额是……一千毫升鲜血！”
一千毫升，足以令一个人失血过多而死。
可这，仅仅是一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是三张面具，恐怕代价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致命，可少说缺指头断手之类的。
“这简直是黑商啊…”
波娜嘴角微抽，同时伸出手，“从我这里抽四百，你们各自出三百。”
分摊下去，不至于身死。
眼前的镜子面具也没有阻止这种做法。
先前推测是对的，三人被视为一体，代价可以分摊或是由一人买单。
血液一抽，镜子面具双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一拉，挂在半空的人头咻一下重新返回。
“马厩的密道里面有面具，不止三张。”
多余的话，它已经没再说了。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它。
莉莉安小手一挥，“走。”
镜子面具依依不舍，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真的不再买点吗？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
三人谁也没有心动回头，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直至离开视线。
镜子面具就这么静静看着，不动也不说话，仿佛彻底没了生气。
直至……
一名牵着羊的牧童，悄咪咪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惧意，可还是走上前来，咽了咽口水，打量着镜子面具，很小声说：
“什么，都能买到吗？”
“对！这个问题，不收你费用。”
镜子面具忽然满血复活，双手一合，像一个大方老实的商人，还很懂事的拿起抹布，擦了擦周围的血迹，避免吓到孩子。
牧童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可以，要很多很多钱吗？”
“可以！”
“那，那你要什么。”
牧童算是掉钱眼里了，听见可以这么容易的不劳而获，他脑子里就浮现出林克恩的身影。
刚才替几人买菜的时候，他心里，对林克恩有着无尽的崇拜。
问个路掏钱，买个东西还能随便拿二十多铜圆当小费。
这简直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的生活。
那种不把钱当钱，刻意用更贵的价格去购买商品，只为了一句：剩下的给你。
这种体验，简直太爽了！
“嗯…我想要什么呢~”
镜子面具学着孩子那样，将语气压得很稚嫩，然后宛如想到好的点子，食指噌一下就弹了起来。
“这样吧！你把你爸爸的命给我。”
“啊？”
牧童脸色微变，小退了一步。
作为邪祟，在对方说出要求后，它可以强制执行。
这是它的规则。
可是眼前的镜子面具，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见他要走，还一脸挽留道：
“等等！好商量的嘛，我再给你一副强壮的身躯，聪明的大脑，还有大城市的一套房，你看如何呀？”
“可是我不要爸爸离开我……”
“这样啊，你看。”
镜子面具双手一摊，数不胜数的金圆银圆，在它胸前涌出。
紧接着，牧童的身子开始逐渐变得健硕，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先前只能赶着羊跑，现在却能单手将羊举起来。
这样强壮的身体，他以前只在偶然路过的骑士身上见到过。
更重要的，他的大脑也变得更加清晰发达。
不再是局限于小小一片天的牧童，更像是一名学术有成的智者。
看星空，脑海里会思考，星星为什么发亮，它们的行动轨迹是什么决定的，它们距离到底有多远。
看眼前的镜子面具，也不再局限于它能实现愿望，而是思考，这是什么生物，怎么诞生的，规则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镜子面具很卑微道：
“你看啊，钱是你要的，身体和大脑是我赠送的，只需要你爸爸一条命，就能让你拥有这么多一辈子都未必能拥有的东西，多好啊！你的家族，也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带领吧？”
牧童微微皱眉。
先前他抗拒，可现在，却在思考可行性。
主要是……
体验到这无与伦比的大脑，就很难想象自己变回傻孩子的画面。
难不成，我还需要守着羊群，在这片草原上晒太阳，脑子永远只想着今天吃什么吗？
抱歉，这简直不是人，那是畜生。
牧童轻轻点头，“合作愉快，还希望这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哒！
镜子面具打了个响指，“那是当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期待你下次光临。”
一个响指一句话，便达成了交易，他的父亲也不会再活过来。
牧童缓缓转身离开，或许现在的他，该称为神童。
也不是。
他的身体变得壮硕，和十七八岁的人没有区别。
当然，确实没有区别。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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