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周智正读到一页,忽听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车稳稳停在农场铁门处,稍顿即入,门禁连响都没响一声。
他微微挑眉:能这么畅通无阻进来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可今天谁也没提过有客要来啊?
正纳闷着——
一直给他揉太阳穴、压火气的南希,猛地直起身来。
车在屋前青砖路上刹住,先是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跨出车门,脚踝纤细,足尖一点便落地生风。
紧接着,一身烈焰红裙的女人摘下墨镜,笑意盈盈站在车旁冲他招手,裙摆被风带起一角,像烧着一团火,朝他款款走来。
“智哥!”
“芽子!”
周智一怔,合上书:“你怎么跑樱花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
“怕扰你清梦嘛!”
芽子歪头一笑,指尖轻轻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旁边两个垂首侍立的和服姑娘,尾音微扬:“听说智哥在这儿——日理万机、夜夜新郎,忙得脚不沾地?啧,看来传得不假啊。”
“谁嚼的舌根?”
周智扶额:“等等……我好像压根儿没跟你们说过我在樱花买了农场,你是怎么摸上门的?”
“呵。”
芽子轻笑一声,腕子一转,墨镜在指尖旋了个圈:“忘了我是干哪行的?再说了,我不说,家里就查不到?你当安保系统是纸糊的?”
“嗯……”
周智一顿,抬眼看向南希——刚才她那一下弹起来的反应,可不是巧合。
芽子若没提前打过招呼,门口那些训练有素的姑娘,绝不会放她进门半步。
更别说,守门的几个,压根儿没见过她。
“智哥,真不是我故意瞒着!”
南希赶紧摆手:“芽子姐说要给你个惊喜,我才……”
“慌什么?”
周智拍拍她手背,语气温和:“咱们谁跟谁,用不着绕弯子。”
“就是!”
芽子笑着接话,朝南希眨眨眼:“咱们是智哥的人,又不是端盘子的,主意是我拿的,路也是我踩的——怪不着你。”
说完,冲周智飞了个俏生生的眼风。
“行了,别贫了。”
周智摇头失笑,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狠狠亲了下额头:“你来樱花,是公事要紧,还是专程来逮我的?”
两个月没见,心里还真像缺了块似的,空落落的。
“公事为主!”
芽子倚着他肩膀,笑眯眯道:“不过嘛,你来都两个多月了,家里惦记得不行——怕你饿瘦了,怕你睡不好,怕你被人哄骗了去……结果倒好,你在这儿当起土财主,左拥右抱、茶香袅袅,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哪有那么夸张!”
周智笑着摇头:“今儿正好轮休,赶巧让你撞上了。”
“姐夫——喝药啦!”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秋丽端着只青釉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腾腾直往上冒,人还没走近,药香已先一步钻进鼻子里。
周智正笑得开怀,一听这句,嘴角瞬间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活像听见了“大郎,该吃药了”那句老调。
“喝药?”
芽子一听,立刻松开周智的手,挺直腰板坐正:“你哪儿不舒服?脸色怎么有点发白?”
“没事儿!我好得很!”
周智扯了扯嘴角,笑意有点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芽子这才略略松口气,目光一转,瞥见门口站着的秋丽,顿时睁大眼:“哎?秋堤姐?”
等看清对方眉眼,她猛地一怔:“你啥时候到樱花的?我走那会儿,你不是刚进公司开会吗?”
“啊……”
秋丽被唤得一愣,盯着芽子看了两秒才缓过神来:“我是秋丽——秋堤是我姐姐。”
“对对对!”
周智笑着接话:“我来樱花前,秋堤特地提过,说秋丽几年前就在这边落脚了,托我多照应着点。
这位就是芽子,今天刚从香江下飞机。”
“哦——难怪!”
芽子恍然点头,目光在姐妹俩脸上来回扫了扫:“真像啊!不过……这汤是干啥的?智哥都说自己活蹦乱跳的,咋还端着药碗?”
“人参炖汤,五十年老参。”
秋丽把托盘轻轻搁在桌沿:“我看姐夫天天连轴转,上回跟家里通电话时特意让寄了几支,补气养神。”
“五十年?”
芽子眼皮微跳,语气里带了点狐疑:“这年头,能凑齐一根都算运气好了。”
她太清楚周智的底子——哪是靠补药撑起来的主儿?再猛的参劲儿灌进去,怕不是要烧穿经脉。
话音未落,南希刚好经过门边,她眼神一闪,周智脸色也跟着沉了半分。
“山里老林子厚实,还能挖到些。”
秋丽轻描淡写一笑。
“刚出锅吧?”
芽子凑近闻了闻,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行,晾几分钟,我喊他喝。”
“好嘞!”
秋丽眨眨眼:“你刚落地,姐夫肯定一堆话想聊,我先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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