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冷不丁，沙地上响起一声哑嗓。
郝精忠醒了，仰着头，望着四周黑压压的海、远处零星的灯火，一脸懵。
“这儿？”
萧方方咧嘴一笑：“早不是内地喽……大澳！”
“大澳？！”
郝精忠愣住，下一秒竟咧开嘴：“真……真是大澳？！”
萧方方原想吓他一跳，结果对方比他还乐，当场卡壳。
回过神，他挠挠头：“喂，我说大澳……你咋还乐呵上了？”
“咋了？”郝精忠反问，“大澳啊！遍地是机会的地方，我不该高兴？”
萧方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话引得海棠、蒋芸芸、阿仪都侧过脸。
不远处，周智叼着烟坐着，目光扫过这群人，神色淡淡……他清楚底细，知道谁是谁，只是没兴趣凑近罢了。
“呃……”
高进说道：“在内地遇上点事，他们跟我一道来的。”
“嘿嘿，这位就是海棠小姐吧？”
萧方方一听，立刻凑上前，目光落在海棠脸上，眼睛一亮，马上伸出手：“幸会幸会！我是尖沙咀神龙赌圣，人称小喇叭。”
“哎哟……”
萧遥遥一把拽住他胳膊，低声呵道：“行了啊，你消停会儿，这丢人的名号就别往外抖了！”
她随即转向高进，语气轻快：“喏，这下算不算履约？那咱们……”
“小妹，别急！”
萧方方赶紧插话，“这事不赶这一时半刻，回头再谈也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听我的……”
“打住！”
蒋芸芸开口，声音干脆，“这儿靠海，水警随时可能巡过来。先走，有话车上说。”
“对对对，先撤！”
海棠反应极快，立刻点头应声。
“这位……”
萧方方这才留意到蒋芸芸，抬眼一看，又是一愣，眼前又亮了几分。刚想开口搭话，蒋芸芸已侧过身，望向周智的方向。
“智哥，回吧。”
“好，来了。”
周智应声，随手掐灭烟头，从石头上起身，朝这边走来。
几人这才齐齐看向他。
萧方方一见周智，脖子下意识一缩，转身就往高进身后躲。
“你干啥？你……”
他脚下一滑，踩了郝精忠的鞋面。对方吃痛，本能地嚷出声。
“嘘！”
萧方方手疾眼快，一把捂住郝精忠嘴，压着嗓子急道：“别出声！这位爷是真不能惹的……惹毛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在香江靠千术混饭吃，被人识破后才跑路内地。
一听“尖沙咀神龙赌圣”这绰号，就知道这人当年就在尖沙咀一带摸爬滚打。
佐敦那片，他熟得很。
当年他仓皇北上时，周智正是佐敦扛把子。
佐敦谁不认得周智？小报上常登他的消息，连街头巷尾都传过几桩旧事。
萧方方自己就在佐敦见过他一回……远远站着，没敢靠近。
这会真人杵在跟前，心里发虚，腿肚子都绷紧了。
“走。”
周智没看几人脸色，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便朝停在不远处的几辆车走去。
蒋芸芸和阿仪快步跟上，海棠、高进他们也随后跟上。
车子发动，卷起细沙，驶离海滩。
天色已晚，高进一行人又奔波许久。
回到别墅，没多寒暄，各自安顿好住处，便回房歇下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周智睁眼，轻轻挪开搭在臂弯里的蒋芸芸。
洗漱完，套了件宽松衣服下楼，在别墅前的草地上活动筋骨。
一套动作做完，他刚坐到檐下茶桌旁，正端起杯子准备喝口茶，
高进打着呵欠，一边伸懒腰一边从屋里踱了出来。
“高先生起这么早？”
周智笑着招呼，“昨晚睡得还踏实？一起喝杯茶？”
“谢谢。”
高进闻声抬头，看见是他，微怔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坐下。
周智已斟好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谢了。”
高进道了声谢，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不由点头：“好茶。”
“过奖。”周智也举杯轻啜一口，笑道，“高先生喜欢就好。”
“确实好。”
高进放下杯子，微笑道，“叨扰一夜，还没谢过招待。”
“小事。”
周智摆摆手，“倒想请教，高先生这次来大澳，是有事要办？”
“嗯？”
高进略一顿，有些意外：“周生……以前见过我？”
脑子飞快转着……昨晚路上已听说周智身份，可他确信，两人素未谋面。
“呵呵，高先生客气了。”
周智一笑，“赌神高进，别人兴许陌生，我怎会不认得？”
“那部《赌神》，是我牵头拍的。”
“当时没联系上您本人，也没征得同意，还请别见怪。”
他没绕弯子，也没扯什么‘早有耳闻’‘江湖久仰’之类空话。
高进是什么人？心眼透亮，手段老辣，糊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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