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画的我们家！”嘉宁大声介绍，“每个人都有岗位！”
陈静雅接过画，仔细端详了十秒。“构图有想法。颜色运用可以更大胆些。这个听诊器画得很准确，你观察过实物？”
“爸爸的书房有！”嘉宁兴奋地说，“爸爸说听诊器是医生的耳朵，能听到身体里的秘密！”
陆明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这是满意的微表情。他摸了摸孙女的头：“比喻恰当。但更准确地说，是通过捕捉体内声波振动来辅助诊断。”
另一边，王娟已经搂着嘉言问长问短：“上学累不累啊？老师凶不凶？交到新朋友了吗？”
“学校生活符合预期。”嘉言回答，然后自然地转向展示模式，“外公外婆，我担任家庭气象数据记录员已经28天了。这是本周的温度变化曲线图，我发现了夜间降温的规律……”
他拿出记录本，开始讲解。林建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些问题。王娟则悄悄对林夕眨眨眼，用口型说：“像他爸。”
午餐是陆景深和林夕合作准备的。陆景深负责主菜，每一道都精确控制营养配比和烹饪时间。林夕负责摆盘和氛围营造，餐桌上铺了她手作的蓝染桌布，中间摆着嘉宁的豆苗杯。
“这道清蒸鲈鱼，蛋白质含量32克，Omega-3脂肪酸配比适宜，适合各年龄段摄入。”陆景深端上最后一道菜，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论文。
“景深手艺越来越好了！”王娟尝了一口，由衷赞叹，“比上次来又进步了！”
“火候控制精确，鱼肉纤维完整。”陈静雅评价，然后转向林夕，“林夕，听说你的新绘本销量很好。创作和家庭能平衡吗？”
来了。林夕放下筷子，微笑回答：“在尽量平衡。现在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岗位’，我反而有了更多观察和创作的时间。其实最近的灵感很多就来自他们。”
“妈妈画了我记录气象数据的样子！”嘉言插话。
“还画了我和豆苗说话！”嘉宁补充。
陈静雅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林夕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评估仍在继续。她看向陆景深，他正用公筷给岳父夹菜，这个动作流畅自然，是婚后三年才形成的习惯。
午饭后，家庭分成了两个自然形成的场域。男士们在客厅讨论嘉言的小学教育和近期医学进展，陆景深展示了嘉言的气象数据分析成果，陆明远认真听着，偶尔给出专业建议。女士们则移步阳台，那里有林夕的小茶桌和嘉宁的豆苗“农场”。
“这豆苗长得真好。”王娟蹲下身仔细看，“宁宁照顾的？”
“我每天给它浇水，说话，唱歌！”嘉宁骄傲地说。
陈静雅也俯身观察：“栽培方法科学。光照、湿度、营养都控制得当。这种观察记录能培养孩子的责任心和科学思维。”她顿了顿，看向林夕，“你支持孩子们做这些，很有远见。”
林夕有些意外，这是婆婆第一次明确肯定她的教育方式。她给两位母亲倒上花茶：“其实都是景深在引导科学的部分，我只是在旁边加些‘魔法’——比如告诉宁宁，植物能感受到爱。”
“理性和感性缺一不可。”陈静雅端起茶杯，动作优雅，“景深小时候，我们只注重前者。现在看到嘉言和嘉宁，我意识到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些东西。”她的目光落在阳台外，那里陆景深正在向岳父演示某个手机应用，表情是少见的放松。
“景深是个好父亲，”王娟真诚地说，“虽然有时候太较真，但他对孩子们的心，我们都看得见。”
“他确实在努力。”陈静雅的声音轻了些，“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和他父亲太像，把所有事都当成需要解决的问题。但现在……”她没有说完，但目光柔和了些。
下午三点，嘉宁开始揉眼睛——这是她午睡的生理信号。林夕正要起身，陈静雅却说：“我来吧。你陪陪你妈妈说话。”
她自然地牵起嘉宁的手：“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关于一个发现青霉素的医生的故事，想听吗？”
嘉宁眼睛亮了：“是像爷爷那样的医生吗？”
“是爷爷的老师那一辈的医生。”陈静雅带着她往儿童房走，声音温和下来。
王娟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你婆婆其实挺喜欢孩子的，就是表达方式太……学术。”
“我知道。”林夕微笑，“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爱。就像景深用他的方式在爱这个家。”
“你们俩……”王娟看着女儿，眼中有关切，“真的没问题吗？他那个性子，有时候很累人吧？”
林夕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妈，你知道拼图吗？我和景深就像两块形状完全不同的拼图。刚开始怎么都对不上，边缘会互相磕碰。但当我们找到正确的相对位置时，才发现我们缺的就是对方那个形状。他补全了我的散漫，我软化了他的坚硬。我们不试图改变对方的形状，只是学习如何拼在一起，组成更大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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