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洞穴的时候，蔡坤还在搓他的篮球。
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成了。那颗旧旧的篮球重新在他指尖旋转起来，他明显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几分。陈默走在他旁边，左手握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那是从两条钢铁巨蛇尸体里取出来的东西，一枚金属性的内核，一颗毒腺。他把两样东西攥在手心，源核缓缓运转，将里面的能量一丝丝抽离。
金属性能量比雷电厚重得多，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胚，沉甸甸地坠在源核空间底部。那枚低级金属模板就在那里慢慢成型，轮廓模糊，但已经有了形状。毒腺的能量则稀薄一些，被中级毒素模板吞掉后只让那枚印记的纹路深了一点点，聊胜于无。
布罗走在最后面。
他手里那本《觉醒失败后我进入了竞技场》又翻出来。封面有点卷边，书页也皱巴巴的，显然被翻过很多遍。蔡坤回头看了一眼，疑惑了两秒，但很快收回目光——陈默的师兄嘛，奇怪点也正常。队伍就这么不快不慢地走着，穿过倒塌的楼房，翻过堆满碎石的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变了。建筑越来越少，街道越来越宽，最后连路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荒地和随处可见的枯骨。
那些骨头太多了。有些是人的，有些是凶兽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风化的表面泛着惨白的光。凶兽的骨架大得惊人，最高的那具足有十几米，肋骨像一排弯曲的柱子，深深扎进地里。人类的枯骨就在那些巨兽骨架的下面，蜷缩着、趴着、互相叠压着，像是在最后时刻还在往某个方向爬。
雷昊泽蹲下来，捡起一块碎骨看了看：“风化程度很高，至少几百年了。”他把碎骨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三百年前，人族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蓝星到处都是兽潮。”云梦清的声音很轻，“人类退守半壁江山，外面全是凶兽。这个秘境如果真的是那时候形成的……那这些骨头，可能就是某次兽潮留下的。”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枯骨。凶兽在上，人在下，连死法都像是被踩进泥里的。
“有点奇怪。”雷昊泽站起来，眉头微皱，“这么多骨头，按道理很容易滋生亡灵生物。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一只都没见到。”
陈默也注意到了。金属生物、沙土生物、元素生物，什么都碰到过了，就是没有亡灵。这地方死气重成这样，反而一只亡灵都没有，确实说不通。
布罗在后面翻了一页书：“走吧走吧，前面还有路呢。”
众人继续往前走，穿梭在巨兽骨架的缝隙里。那些骨头太大了，有些横在路中间，只能从下面钻过去。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众人加快脚步，绕过一具巨大的凶兽头骨，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三个女人。两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发不出声音。剩下那个半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无力地挥着。她们身边躺着一只巨大的土黄色史莱姆，高十二三米，宽十一二米，身体还在缓缓蠕动，像是在消化刚刚吞下去的东西。
“嚯，长这么大的土史莱姆可不多见。”布罗在后面感叹了一句，“伙食不错啊。”
没人理他。雷昊泽的金雷已经劈了出去，陈默的禁灵长剑出鞘，云梦清的水流化作数道水鞭缠上史莱姆的身体。蔡坤的篮球砸在它头上，弹回来，再砸一次。那史莱姆看着吓人，其实弱得不行十二米的身躯全靠吃得多堆出来的，本身连领主级都没到。一分钟不到就被打成了一堆渣渣，土黄色的碎片溅了一地。
陈默收起剑，蹲下来查看三个人的伤势。两个已经昏迷的伤最重，身上有好几处被腐蚀的痕迹，衣服烂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发黑发紫。半跪着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左臂明显骨折，脸上全是血。
“先救人。”雷昊泽把金雷压到最低功率，淡金色的雷光覆在掌心，按在一个昏迷女人的伤口上。阳雷有治愈能力，但效果有限。云梦清用水流清理伤口里的砂石和腐肉，陈默从须弥手串里翻出两枚神圣金苹果他犹豫了一下，没喂。这伤不致命，用金苹果太浪费了。他掰了一小块，兑水给三人灌下去，再用源核转化的生命能量慢慢温养。
三分钟后，三人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很多。半跪着的那个最先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陈默，又看了看旁边的雷昊泽和云梦清。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晚才来救我们？！”她的声音沙哑，但怨气十足，“要不是你们来这么晚，我们怎么可能会受这么大的痛苦？！一切都是你们害的！快点赔钱！别以为长得帅就不用赔钱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陈默：“……”
雷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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