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消散的速度比降临慢得多。那两根血红色的光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消融,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光柱里的人已经走出来了。
左边那个很高,比铠甲人还高出半个头,暗红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袖口和下摆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头发也是红色的,像是浸过血,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受了伤,风把味道送了过来。
右边那个矮一些,穿的是紧身的黑色皮甲,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短,像刺猬一样竖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茎,歪着头,表情懒洋洋的。
两个人从血光中走出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布罗身上。铠甲人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三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铸进地里的雕像。
红头发的男人先开口了。他没有看铠甲人,而是看着布罗,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灿,出来玩都不叫我们俩?”银白头发的男人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边,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好不容易碰到一次,居然又偷偷一个人跑来玩。”
布罗没有抬头。他靠在岩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两团灵魂之火安静地燃烧着,既没有更亮,也没有更暗。
人群开始骚动。那些冲到一半的人停在了原地,能量盾还亮着,火焰还在掌心燃烧,但没有人再往前迈一步。不是害怕,是困惑。这两个人从哪冒出来的?他们在跟谁说话?灿是谁?
红头发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着陈默他们。他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深,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不少。“忘了介绍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沉,但多了几分随意,“我叫血斯·迪莫。魔法师,偶尔来竞技场打几场。”他偏了偏头,示意身边的银发男人,“这家伙叫石日。武道宗师,也是个穿越者。”
石日把草茎从嘴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去,朝陈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们就是灿的新朋友?”血斯的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到雷昊泽,又移到云梦清和蔡坤,最后回到陈默,“行,以后你们也是我们的朋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石日把草茎换了个边,补了一句:“他这人就这样,别介意。”
雷昊泽看了陈默一眼,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血斯转身看向铠甲人。那家伙还站在原地,三色铠甲在阳光下沉默地发着光,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你们的目标是那个家伙?”血斯问。他的声音变了一点,不是对布罗说话时的那种沉,也不是对陈默他们说话时的那种随意,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紧的声音,像刀片划过石头。
“是。”陈默说。
“那行。”血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那光芒浓稠得像凝固的血,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让我们帮你们一把。”
他动了。血斯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冲向铠甲人,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左侧切近。他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拉长、变细、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线。那血线无声无息地朝铠甲人的脖颈缠去。
石日也从右侧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武道宗师,更像是瞬间移动。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拔刀,只是按着,拇指抵着刀镡,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铠甲人终于动了。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凭空出现在血线的轨迹上。血线撞上盾面,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浸入冷水。盾面没有碎,但血线也没有消失,它粘在盾面上,像一条活蛇一样蠕动着,寻找着缝隙。
铠甲人右手一挥,数把元素利剑在虚空中凝聚,朝着血斯激射而去。血斯没有躲。他的身体在利剑临身的瞬间化作一团血雾,那些剑穿过血雾,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几个大坑。血雾重新凝聚成人形,血斯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反应挺快。”他说。
石日在这时候出手了。他从铠甲人的右侧切入,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能看清铠甲上那些三色纹路的走向。他拔刀了。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叶,但刀锋落下的声音很重——重到空气都在震颤。那一刀劈在铠甲人的右肩上,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最野蛮的、几万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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