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泽的雷躯停在半空中。
四十米高的雷电巨人悬浮在腐灵面前，金黑两色的雷光在体表流转。腐灵那只被贯穿的胸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从伤口边缘翻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须，彼此缠绕、拉扯、融合。被那道红色流光钻出来的洞口，几秒之内就缩小了一半。
但雷昊泽没有看腐灵。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人影。
那个人悬在腐灵面门前，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站着。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深色外套，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的脸和雷昊泽记忆里一模一样三年前那张脸，连表情的弧度都没变。
雷昊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雷躯的光芒晃了晃。不是被攻击了，是他自己的情绪波动让雷躯短暂地失去了稳定。金黑两色的雷光在巨人身上炸开几朵不规则的雷花，然后重新平复。
“小泽？”云梦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对——雷躯的波动太明显了，明显到不像是战斗中的雷昊泽会出现的失误。
雷昊泽没有回答。
他动了。
雷躯在空中迈出一步，四十米高的雷电巨人一步跨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腐灵侧面。金黑两色的雷光在地面上炸开一圈冲击波，碎石和枯骨被掀飞出去。然后雷躯消散了。金黑两色的雷电从巨人身上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中，露出里面的三个人影。
雷昊泽落在地上，墨雷剑垂在身侧。云梦清落在他旁边，水流护盾还在身周缓缓旋转。蔡坤抱着篮球落在最后面，铁灰色的光泽从身上褪去了一半，露出正常肤色的手臂。
雷昊泽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很快，不像是走向一个刚刚一击贯穿腐灵的强者，更像是走向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个人影也落了下来。
他从腐灵面门前落下，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甚至没有扬起多少灰尘。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雷昊泽。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云梦清看清了那张脸。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水流护盾在她身周晃了一下，散成几缕水丝，然后重新凝聚——连天赋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短暂失控了。
“煌……煌裔？！”
她的声音尖了半个调，在矿坑边缘这片废墟上空回荡了好几圈。
煌裔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笑。嘴角往两边咧开，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生动起来。然后他动了。
雷昊泽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黑两色的雷光在他身上炸开，雷光遁的起手式已经完成了一半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雷光了。这是多年以来和SS级天赋觉醒后刻进他本能的反应，遇到危险时身化雷光脱离，速度比意识还快。
没用。
煌裔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上。
不是从正面过来的。是从侧面。雷昊泽甚至没看清那只手是怎么绕过他护体雷光的。金雷和黑雷在煌裔的手腕上炸开，但那只手像是完全不在意，五根手指张开，结结实实地按在他的头顶，然后开始揉。
左三圈。右三圈。拇指在头顶正中按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额头正中沿着发际线往后脑勺滑过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成千上万遍。
雷昊泽的雷光遁被打断了。护体雷光还在，金黑两色的雷电在他周身炸开，电弧劈在煌裔的手臂上、肩膀上、脸上。煌裔的衣服被电弧烧出几个小洞，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只手依然稳稳地按在雷昊泽的头顶，节奏分毫不乱。
“哟，这不我们的焦人大师吗？”
煌裔的声音和雷昊泽记忆里一模一样。那种带着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往他耳朵里蹦。
“都觉醒领域了呀？”
他的手掌在雷昊泽头顶又揉了两圈，然后收回来。整套摸头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秒，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然后他偏过头，看向站在雷昊泽身后的陈默和蔡坤。
“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他的语气切换得极其自然，从那种“好久不见我来揉你头”的熟练，无缝过渡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礼貌。他朝陈默伸出手。
“哎，你好你好你好。”
陈默看着他。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叫煌裔的人，在雷昊泽已经启动雷光遁的情况下，徒手穿过金黑两色护体雷光，按在雷昊泽头上，完成了一整套摸头动作。雷昊泽的护体雷光是连君王级凶兽都要忌惮的东西，但这个人把手伸进去的时候，表情和伸手进自己口袋里掏瓜子壳没什么区别。
“……你好。”陈默握住了那只手。
煌裔的手掌温热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晃了两下，然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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