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子脸朝下趴在废墟里，灰白色的腐灵粉末盖了她一身。头发里夹着碎骨片和枯树叶，左脚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甩飞了，露出一只沾满灰尘的脚丫。她的右手手指抽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布罗从引擎盖上跳下来。他走到那名女子旁边，蹲下，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脑勺。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布罗把手伸到背后，掏了掏，掏出一瓶骷髅牌矿泉水。包装上印着一个骷髅头，歪着脑袋，竖着大拇指，标语写着“喝到骨子里的骷髅牌矿泉水”。他拧开瓶盖，把瓶口悬在那名女子头顶，微微倾斜。
水浇在她后脑勺上。
女子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的头从废墟里抬起来，满脸都是水渍和灰白色粉末混成的泥浆。她的眼睛还没完全对焦，嘴唇已经在动了——不是骂人，是在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霉运的代价……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的眼皮垂下去，又抬起来，然后彻底睁开了。她看清了蹲在面前的布罗——金色长发，金色瞳孔，牛仔套装，手里拿着一瓶印着骷髅头的矿泉水。她的目光从布罗脸上移开，扫过站在他身后的众人。雷昊泽。云梦清。煌裔。蔡坤。陈默。她的目光在煌裔身上停了一瞬——这个人倒立在雷昊泽头顶，单手撑着，姿态像是在自家沙发上躺着。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
“霉运的代价？”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我刚才说了吗？”
“说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浆。“……没什么。”
陈默没有追问。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这女人被一辆以两百五十码速度行驶的跑车连续撞了三次，在废墟里翻滚了十几米，身上没有任何伤。不是“伤得不重”，是没有任何伤。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粉末，头发里夹着碎骨片，左脚的鞋飞了，但她的皮肤上连一道擦痕都没有。
源典在他意识深处翻了一页。“她的能量波动很奇怪。不是强，是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陈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女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粉末从她的衣服上簌簌落下，在地上积了一小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左脚，又看了看四周废墟，枯骨，灰白色粉末，一辆三色敞篷跑车，一个倒立在别人头顶的男人，一个坐在引擎盖上嗑瓜子的金发男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平静，再从平静变成一种“算了我不问了”的放弃。
“梅星。”她说。
陈默点了点头。“陈默。”
雷昊泽报了自己的名字。云梦清也报了。蔡坤抱着篮球，小声说了句“蔡坤”。煌裔倒立在雷昊泽头顶，朝她挥了挥手。“煌裔。”
布罗把矿泉水瓶盖拧回去，塞回背后。“Bro叫布罗。”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可以叫Bro我Bro。”
梅星看着这一群人，沉默了好几秒。“你们好。”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交车站和陌生人打招呼，“撞我的车，是哪位的？”
煌裔从雷昊泽头顶翻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我的。”
“好。”梅星说，“赔偿。”
煌裔把手伸进口袋里——不是外套口袋，是虚空里。他掏了掏，掏出来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球，通体漆黑，表面有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他把圆球递给梅星。
“这是什么？”
“铸相碎片。”煌裔说，“捏碎了能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工具或武器。持续二十四小时，然后自动回收。够赔你那三下了。”
梅星看了看手里的圆球，又看了看煌裔，把圆球塞进口袋里。“行。”她停了一下，“那三下撞得确实挺疼的。”
“你妈。”布罗说。
梅星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被撞的时候，每次落地都骂一句‘你妈’。”布罗把一颗瓜子塞进嘴里，“Bro我数了，三次。”
梅星的嘴角抽了一下。“……那Tm是语气助词。”
布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Bro我觉得那就是骂人”。
云梦清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从天上掉下来——是被什么打下来的，还是自己跳下来的？”
梅星看了她一眼。“自己跳的。”
“……自己跳的？”
“霉运。”梅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天赋是霉运，SS级。效果是——我会遇到各种倒霉事，但同时也会把霉运传递给接触到的一切。被撞三次算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左脚。“上次我从三楼跳下去，结果楼下刚好有人在吵架。两个人，一男一女，吵得很凶。我砸在那个男的头上。他没事，我没事，女的以为男的出轨了。后来才知道那女的是附近驻军的副指挥使，男的只是她表哥。但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男的已经被打进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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