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人灼的到来，像一盆冰水浇进了滚沸的油锅。根须空间内原本因实验成功而振奋的气氛骤然冻结。
墨衡的机械手缓缓垂在身侧，他向前一步，挡在桥接阵列和阿弃身前，平静地看向闯入者：“灼元老，此事有紧急缘由，我可详细说明。”
“紧急？”灼手中的暗红火杖重重顿地，杖尾与地面接触处爆开一圈火焰波纹，“擅自将共鸣树与来历不明的异端力量接驳——这就是你所谓的‘紧急’？墨衡，你忘了星垣遗产的第一守则了吗？！”
他身后十几名亲卫同时上前一步，手中武器亮起灵枢光芒。这些人都是追随灼多年的精锐，清一色的“脉轮觉醒”巅峰，甚至有两名已触及“天轨破译”门槛，威压如山。
阿弃从平台上走下，站在墨衡身侧。他能感觉到灼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并非伪装，那是发自内心对“违规”与“危险”的愤怒与警惕。
“来历不明？”文澜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恭敬但透着坚定，“灼元老，阿弃身上的终末法则源自我族‘否定者计划’，档案库有完整记录，并非异端。而灵枢桥接技术，我使用了三重复合隔离层，确保不会对共鸣树造成实质性……”
“闭嘴，技术官！”灼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文澜，“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解释。未经授权擅自动用管制材料，布置高危阵列——仅此一条，就足以将你永久驱逐出前哨！”
文澜脸色一白，但依旧挺直脊背：“如果是为了保护前哨，我接受任何处罚。但请允许我们完成测试。外部威胁正在迫近，我们需要阿弃的力量……”
“需要？”灼冷笑一声，“需要就可以无视规则？需要就可以拿整个前哨的核心命脉冒险？墨衡，你执掌防御多年，难道忘了‘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的道理？！”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根须空间内，共鸣树根系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映照在两方人马紧绷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灵枢能量被对峙气场搅动的细微嘶鸣。
墨衡沉默片刻，机械左手的指节轻轻摩擦。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灼，”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时蝉的兵种正在进化。外部有十二个具备大地之力与时序特性的傀儡封锁，内部已有渗透者试图攻击共鸣树管道。常规手段无法应对，我们需要新的破局点。”
“所以你就选择赌上共鸣树？”灼反问，“用我族最后的永恒之泉子单元，去赌一个成功率不足一半、后果未知的实验？”
“成功率是百分之四十五。”文澜忍不住纠正，“而且我们已经成功了！阿弃的领域威力提升三点五倍，覆盖范围五十五米，能压制目标超过二十秒，而他的灵魂负荷……”
“成功？”灼打断他，指向那些嵌入根须的银色金属片，“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将外源异力直接接入母树根系——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那股终末法则失控，反向侵蚀共鸣树怎么办？！万一桥接过程中引发灵枢共振风暴怎么办？！这些后果，你们考虑过吗？！”
每一句质问都如重锤。文澜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确实，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安全措施，但理论上风险依旧存在。
“我们考虑过。”墨衡接话，目光直视灼，“所以我们选择了第七主根节点——这里的灵枢流稳定但并非主干，即使发生意外，也有七重自动隔离阀可以切断。我们还安排了铁面在外围警戒，确保实验期间不被干扰。”
“不被干扰？”灼怒极反笑，“那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幽灵吗？！”
气氛再度紧绷。灼的亲卫们握紧了武器，墨衡身后的文澜也紧张地退后半步，手悄悄探向腰间的灵枢干扰器。
阿弃忽然开口：“灼元老。”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与墨衡并肩。他右眼中的灰白色光芒温和内敛，左眼清澈，对着灼恭敬但坦然：“桥接是我自愿进行的。如果出现问题，责任在我。但请让我解释——现在的领域，真的可以帮我们清除外围威胁，为前哨争取时间。”
“你？”灼上下打量阿弃，眼神锐利如要剖开他的灵魂，“一个被时蝉标记、体内藏着未知终末碎片的少年，连‘脉轮觉醒’都未完全稳定，却声称能解决连铁面都棘手的问题？”
“我可以证明。”阿弃说。
“不需要证明！”灼断然拒绝，“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彻底拆除这个非法阵列，断开所有与共鸣树的连接。然后，墨衡、文澜，你们二人随我去议政厅接受质询。至于你——”
他看向阿弃：“暂时软禁在档案库，等待进一步调查。”
命令不容置疑。亲卫们开始向前逼近。
“等等！”墨衡抬手制止，“灼，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时蝉在看着我们，她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
“正是因为时蝉在看着，我们才更不能行差踏错！”灼丝毫不让，“规矩之所以是规矩，就是因为它们在无数危机中被证明有效！墨衡，你太急了，急到开始走捷径了——而捷径往往通向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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