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的话音在祭坛之顶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孙悦等人的心坎上。
风声呼啸，吹得众人衣袍咧咧作响，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震撼。
“乖乖……陈大哥，你这……你这哪是想当皇帝，你这是要当天帝啊！”李三郎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那张一向油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在陈希的豪言壮语面前，贫乏得可怜。
孙悦的脸颊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他紧握着拳头，少年人的热血被彻底点燃：“陈大哥说得对！擎天玉柱，当以万民为基！什么皇权天授，若不能庇护苍生，那龙椅坐着跟针毡有什么区别！我……我支持你！”
这番中二气十足的话，若是放在京城，足以让他被圈禁到死。但在此刻，此地，却显得无比真挚。
赵小妹和王二愣子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明白一点，陈大哥要做一件天大的事，一件正确的事。赵小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而王二愣子则默默地将怀里的刀抱得更紧，仿佛那就是他无声的誓言。
“末将，愿为王爷镇守基石！”
李狗蛋和赵铁柱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他们对视一眼，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铿锵有力。对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跟着陈希杀出来的老兵而言，陈希的意志，便是他们的一切。
看着眼前这群神情各异，却都选择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伙伴，陈希脸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冷厉缓缓散去，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
“天帝？皇帝？都太麻烦了。”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向江对岸那片令人作呕的灰雾，“我只想宰了那边的鬼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生生吃顿饱饭。”
这句大实话，瞬间将那宏伟到不真实的图景拉回了现实，让众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李三郎嘿嘿一笑，凑了上来：“那敢情好！等打完了，陈大哥你可得请客，我听说江州府的‘醉仙楼’，那里的‘百花酿’可是……”
“你的口水先收一收。”陈希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活干完了，酒管够。要是干不好，你就自己去跟江里的王八喝酒吧。”
他转向李三郎，语气严肃：“你嘴皮子快，剑也快。带上你的人，去东边五十里沿江巡查。我不想祭祀开始的时候，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从水里爬出来，搅了兴致。”
“得令！”李三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抱拳领命，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希又看向李狗蛋和赵铁柱：“你们二人，立刻将带来的人马编入防线，由张三和王大牛统一调度。告诉弟兄们，这座祭坛就是我们的心脏，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遵命！”二人轰然应诺，大步流星地奔下祭坛。
最后，陈希的目光落在了孙悦、赵小妹和王二愣子身上。
“陈大哥，我呢？我干什么？”孙悦急切地问道，生怕被当成累赘。
“你们的任务最重要。”陈希的表情很是郑重。
孙悦立刻挺起了胸膛。
“你们三个，就跟在我身后。”陈希指了指祭坛中心的位置，“为我护法。你们，是这祭坛上最后一道防线。”
这话让孙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赵小妹也兴奋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只有王二愣子，依旧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四看着陈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主公不是疯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江对岸那片死寂的灰雾，仿佛被彻底激怒，开始剧烈地翻涌、咆哮。雾气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脸，时而化作扭曲的触手，疯狂地拍打着虚空。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些粘稠的、漆黑的雾团从主雾中分离出来，如同滴落的浓墨，坠入江水之中。
“滋啦——”
江水与黑雾接触的地方，冒起了阵阵白烟，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隔着千米江面扑面而来。原本清澈的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污浊、漆黑，无数鱼虾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更恐怖的是，在那片被污染的南岸滩涂上，一些黑色的影子，正从泥泞中缓缓地、挣扎着爬起。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被剥了皮的人，有的像是多条腿的野兽，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摇摇晃晃地朝着江边聚集。
它们没有眼睛，却仿佛都能“看”到北岸这座汇聚了无尽生机与愿力的祭坛，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充满了贪婪与怨毒的嘶吼。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赵小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连孙悦，也看得头皮发麻，这比他听过的任何鬼怪故事都要恐怖百倍。
“妖邪，开始显露真身了。”陈希的声音冰冷如铁，“它们等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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