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日子依旧如常。
杨戬依旧每日清晨喂鱼，清音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归墟和白衣男子依旧时不时来串门、下棋、喝茶。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依旧每日准时在珊瑚丛边缘等候，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但那些如常的日子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比如，清音有时会突然看着那几只小鱼发呆，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想象着什么。杨戬问她看什么，她便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比如，杨戬有时会下意识地看向清音的小腹，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清音察觉到了，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比如，归墟来下棋时，偶尔会突然问一句“有消息了吗”，然后被杨戬瞪一眼，便嘿嘿笑着转移话题。
比如，白衣男子再来时，会带一些小玩意儿——不是给他们的，而是些小小的、可爱的、明显是给孩子的。他也不明说，只是放在桌上，说“看着好玩，顺手买的”。
杨戬和清音看着那些小玩意儿，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
这一日，阳光正好。
杨戬正在院中与归墟对弈，清音坐在一旁看书。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戬抬头，便看见陈伯走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玉壶，老脸上满是笑意。
“陛下，真君，老朽又来了。”
杨戬连忙起身，请他在石桌旁坐下。
陈伯将玉壶放在桌上，打开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酒香，与之前的“合卺酒”、“同心酒”又有不同，更加醇厚，更加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清音好奇地问：“陈伯，这是什么酒？”
陈伯嘿嘿一笑，老脸上带着一丝神秘。
“这是老朽新酿的‘百子酒’。用了九十九种灵草，九十九种灵果，九十九种灵材，酿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
他压低声音，凑近两人，神秘兮兮地说：
“这酒，喝了能……嗯……能助孕。”
杨戬愣住了。
清音的脸瞬间红透。
归墟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促狭。
陈伯却是一本正经，将酒壶推到两人面前。
“老朽琢磨着，陛下和真君成婚也有一阵子了，该……该有个孩子了。这酒，就当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答，转身便走，那步伐快得仿佛怕被追上。
杨戬和清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归墟笑够了，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杨戬倒了一杯。
“来，尝尝。陈伯酿的酒，错不了。”
杨戬无奈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甜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沁入心脾的清香。
确实是好酒。
清音也抿了一口，那冰蓝眸子微微一亮。
“好酒。”
归墟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傍晚，白衣男子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见桌上那壶“百子酒”。他拿起酒壶，闻了闻，那“无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陈伯送来的？”
杨戬点头。
白衣男子放下酒壶，在石桌旁坐下，看着两人。
“他倒是有心。”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白衣男子却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品着。
那壶酒，四人喝到了月上中天。
归墟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兄长……再来一杯”。白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将他扶起，化作流光离去。
小院中，只剩下杨戬和清音。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清音靠在杨戬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清音靠得更紧了一些。
“那……朕有些期待了。”
杨戬揽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
两人相拥而坐，看着那月光，听着那潮汐。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无论有没有孩子，无论将来如何，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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