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上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渔船甲板上。
莫贵猛打方向盘,渔船在黑水河上划出个惊险的 S形,堪堪避开边防军射来的第一发炮弹。
水花在船尾炸开,冰凉的水珠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河底的淤泥味。
“往芦苇荡深处钻!”许光建趴在船舷边,手里紧攥着那把手术刀。
他能看到巡逻艇上士兵的脸,个个面无表情,炮口正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他们的船尾。
莫贵嘶吼着将油门踩到底,渔船像头受惊的野兽,一头扎进茂密的芦苇丛。
芦苇秆噼里啪啦地断裂,叶片扫在脸上又疼又痒。
身后的巡逻艇因为体积太大,卡在芦苇荡边缘,只能远远地开炮,炮弹在周围炸开,掀起的水柱像白色的巨墙,随时可能将渔船吞没。
“这样不是办法!”田珊珊的声音被炮声淹没,她指着前方的水雾,“前面好像有浅滩!”
许光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片灰蒙蒙的水域,芦苇在那里变得稀疏。他心里一紧——浅滩意味着可能搁浅,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靠过去!”
渔船刚驶进浅滩,船底就传来“咔嚓”的巨响,显然是撞上了水下的礁石。
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田珊珊怀里的药箱摔在甲板上,里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药水混着血迹流淌。
“弃船!”许光建拽起田珊珊,莫贵已经率先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拖着条船桨往岸边游。
巡逻艇上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群疯狂跳跃的银鱼。
许光建背着田珊珊在浅滩上艰难跋涉,脚下的淤泥像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他们的脚踝。
田珊珊的额头伤口再次裂开,血滴进浑浊的河水里,晕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
终于爬上岸边,三人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巡逻艇的灯光还在芦苇荡里晃动,炮声却停了——他们显然不想深入浅滩冒险。
许光建刚想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嘶嘶”声,回头一看,只见条手臂粗的蟒蛇正从草丛里探出头,吐着分叉的舌头,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
“别动!”许光建按住想要尖叫的田珊珊,慢慢往后退。
他知道这是黑水河特有的水蟒,毒性不强,但绞杀力惊人。莫贵悄悄摸起地上的船桨,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
就在水蟒扑过来的瞬间,许光建发动隔空打物术,将块石头精准地砸在蛇头上。
水蟒吃痛,动作慢了半拍,莫贵趁机挥起船桨,狠狠砸在蛇的七寸。
水蟒剧烈地扭动起来,尾巴扫倒了一片灌木,最终渐渐不动了。
三人惊魂未定地看着死蛇,身上的冷汗还没干透,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许光建爬到高处一看,只见几辆军用卡车正沿着河岸驶来,车灯在黑暗中像只只恶狼的眼睛。
“是边防军的增援!”他拽着两人往密林深处跑,“他们想把这片区域围起来!”
密林里漆黑一片,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夜空。田珊珊不小心踩空,掉进个猎人挖的陷阱,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棍,幸好被藤蔓缠住才没摔到底。
“救命!”她的声音在陷阱里回荡,带着哭腔。
许光建和莫贵赶紧趴在陷阱边,伸手去拉她。可藤蔓突然断裂,田珊珊尖叫着往下坠。
许光建眼疾手快,发动轻功纵身跃下,在半空中抓住她的手腕,两人一起撞在陷阱底部的落叶上,木棍擦着他们的头皮扎进泥土里。
“上面有人!”莫贵突然低吼,紧接着就听到枪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陷阱边缘的石头上。
是边防军的巡逻队追来了!
许光建抬头望去,陷阱口露出几张士兵的脸,正举着枪往下瞄准。
他迅速将田珊珊推到陷阱角落,自己则发动隐身术,贴着洞壁往上爬。士兵们看不到他,只能胡乱开枪,子弹在陷阱里嗖嗖作响。
就在许光建快要爬到洞口时,一个士兵突然扔下颗手榴弹。
“快躲开!”他大喊着扑向田珊珊,将她死死压在身下。剧烈的爆炸声震得陷阱摇晃,泥土和石块哗哗往下掉,两人被埋在厚厚的尘土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光建从昏迷中醒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田珊珊躺在旁边,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呼吸微弱。
他赶紧掏出药箱里剩下的纱布,给她包扎好,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呼喊莫贵,却没有任何回应。
陷阱口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显然他们以为两人已经被炸死,正在商量要不要下去确认。
许光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出最后一点雄黄粉,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听起来像是两伙人在交火。
陷阱口的士兵们顿时慌了神,匆匆离开去支援。许光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无疑是他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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