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回到卧室。
埃德蒙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显然没在看。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湿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听到动静，他放下杂志，抬眼看向汤姆。
汤姆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埃德蒙。他能感觉到埃德蒙的视线落在他背上，像实质的触碰。
几秒钟后，床垫微微下陷。
埃德蒙从背后贴了过来，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窝，湿发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气息笼罩了他。
“怎么了？”
埃德蒙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从冰场出来就不对劲，不开心？”
汤姆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嫉妒西奥多一家”？说“我怕你想要孩子”？说“我在考虑用禁忌魔药给你生一个”？
每一个选项都荒谬得可笑。
埃德蒙的手掌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动作充满了安抚意味，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浴室里的黑暗念头。
埃德蒙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也不催促。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嘴唇贴在他耳后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啄吻，像鸟儿梳理羽毛。
然后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侧，呼吸温热，带着某种软乎乎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告诉我，亲爱的。”
他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耳语，“别闷在心里，我就在这儿。”
他的手开始在他背上缓缓抚摸，从肩胛到腰际，力道轻柔而规律，带着催眠般的安抚感。
另一只手则与他十指相扣，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圈，就像之前在冰面上摩挲他手腕内侧一样，带着隐秘的挑逗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种温柔而固执的抚慰，像一把精巧的钥匙，一点点撬开了汤姆紧闭的心防。胸口那股混杂着嫉妒、不安、黑暗决心的郁气，在埃德蒙持续的、耐心的触碰下，开始松动。
“……西奥多说，你会是个好爸爸。”汤姆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细微的颤抖。
身后，埃德摩挲他后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
“就为这个？”
埃德蒙的声音里带着了然，还有一点无奈的笑意。他将汤姆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暖黄的灯光下，汤姆能清楚看到他深绿色眼眸里的温柔和专注，没有躲闪，没有敷衍。
“听着，汤姆。”
埃德蒙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嘴角，“西奥多和戴安娜是我的好朋友，就像家人一样。莱昂内尔是我的教子，我爱那个小家伙，就像……就像爱一个特别可爱的小侄子。但这不代表我想要自己的孩子，至少不是以那种……常规的方式。”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看透汤姆心底那些黑暗翻涌的念头。
“我不需要孩子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孩子来维系什么。我有你，汤姆，你就是我选择的家人，我唯一的伴侣，我全部的爱情和欲望指向的终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誓言，“至于未来……如果我们有一天，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注意，是‘我们’，不是我一个人，那也只会是因为‘我们’共同想要，而不是因为社会的期待，别人的眼光，或者任何其他该死的理由。而且，那也会是通过我们都同意的方式，而不是让你去承受任何不必要的痛苦或风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着汤姆额前的黑发，眼神变得更深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汤姆。那些古老的记载，危险的魔药……想都别想。”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不会让你为了任何事，去冒那种险。我们的关系，不需要用那种方式加固。它已经足够牢固了，因为它建立在我们的选择上，建立在每一天的相处上，建立在我爱你这个简单又复杂的事实上。”
汤姆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埃德蒙的话像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他心底那些冰冷黑暗的念头。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占有欲，还有那份强大而清醒的掌控力。
他知道，埃德蒙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敷衍，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他深信不疑的事实。
“你真的……不想要？”汤姆低声问，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确定。
“我想要你。”
埃德蒙的回答斩钉截铁，“完整的，健康的，只属于我的你。其他的一切，都是附加品，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凑近，额头抵着汤姆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别胡思乱想，也别拿那些黑暗的东西来折磨自己。你只需要知道，我在这里，我永远不会离开，除非你不要我了。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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