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吝啬。
灰白的天空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毡子,沉沉地压在伦敦上空,透下的光线因此显得浑浊而无力,堪堪照亮屋内,却驱不散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寒意。
壁炉里的火燃了一夜,此刻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间或爆开一点细小的火星,旋即熄灭。
客厅里很安静。
汤姆坐在壁炉右侧的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是某种坚韧的羊皮纸,颜色泛黄,上面的字迹是一种深褐色的墨水写成,笔迹潦草而古老,夹杂着许多复杂的符号和图表。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凝聚在几行关于某种古代诅咒能量转换原理的论述上。那些描述语焉不详,逻辑跳跃,有几个关键步骤似乎被故意隐去或使用了极度晦涩的隐喻。
他看得专注,连埃德蒙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放到旁边小茶几上的声音都没立刻察觉。
直到咖啡浓郁的香气飘近,他才抬起眼。
埃德蒙已经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他穿着浅灰色的羊毛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还有些晨起的微乱,几缕黑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谨,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感。他的目光落在汤姆膝上的书,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又在看那些?”埃德蒙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很自然地问,听不出赞同或反对。
汤姆“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但注意力显然已经被打断。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几行令人困惑的文字。
“这里,”他说,声音因为专注而显得比平时更冷硬些,“提到一种‘以负情绪为薪柴,灼烧灵魂回路以暂时超载魔力输出’的古代技巧。但描述很模糊,‘灵魂回路’指什么?‘灼烧’是比喻还是实际会发生某种……损伤?如果只是比喻,那这种超载的原理是什么?如果是实际损伤,那代价和可恢复性怎么计算?”
他抬起头,看向埃德蒙。这本不是他习惯的求助姿态,但过去几天高密度的知识分享和探讨,似乎无形中打开了一条通道。而且他记得,大约两三年前,他们偶尔也会聊起魔法原理。
埃德蒙没有魔力,但他的思维角度常常出人意料,能提供一些巫师们固于传统而忽略的思路。
埃德蒙闻言,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他伸手:“给我看看?”
汤姆将书递过去。
埃德蒙接过,修长的手指扶住厚重的书脊,目光迅速扫过汤姆指出的那几段文字。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视线在那些古老的字迹和符号间移动,眉头也渐渐拢起,露出分析时的专注。
片刻,他放下书,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想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灵魂回路……”埃德蒙沉吟着,深绿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如果放在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神经-魔力交互模型里看,会不会是指某种……特定的、与情绪和魔力生成都高度相关的神经网络集群?不一定是解剖学上的独立结构,更像是一个功能概念,类似于大脑中的‘奖赏回路’或者‘恐惧中枢’?”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了些:“‘以负情绪为薪柴’——强烈的负面情绪,比如极致的愤怒、恐惧、憎恨,确实会引发显着的神经内分泌反应,肾上腺素、皮质醇飙升,心率血压变化,整个机体处于一种高度应激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存在某种‘技巧’能引导这种生物能量,或者说,利用这种高度激活的神经状态,去‘耦合’或者‘共振’魔力的生成或输出机制……”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智力被挑战和点燃时的光芒。
“不一定需要实际‘灼烧’什么物理结构。或许只是一种极端的、短暂的超频状态。就像……”
他寻找着比喻,“就像某些机械,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手动越过安全阀,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设计指标的功率,但会对机器造成永久性损伤,或者大大缩短其寿命。‘灵魂回路’的‘灼烧’,可能就是指这种超频使用带来的、累积性的、不可逆的神经或更深层的身心损伤。”
他看向汤姆:“代价很可能是永久性的。情绪调节能力受损?更容易陷入极端情绪?或者……某种意义上的‘灵魂磨损’?至于可恢复性……”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涉及到深层神经可塑性或者更玄乎的‘灵魂’层面,即便有恢复手段,也一定极其困难、代价高昂,而且不可能完全回到初始状态。”
汤姆安静地听着。埃德蒙的推测是从生理、能量系统、甚至机械原理的角度进行类比和拆解。这种跨界的思路,恰恰是巫师们很少采用的。
巫师们更习惯于在魔法的框架内寻找解释,而埃德蒙则直接把魔法拉进了一个更广阔、更“物理”的认知体系里进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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