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集合的铃声响起时，六人已在不知不觉间全部汇聚到了大厅。
比起第一轮那种规规矩矩提前到场、彼此警惕观望的生疏感，这一次大家的动作都自然了许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气氛变轻松了。
恰恰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各自盘算的暗流。
“第二轮集合出牌开始——请两队各派一人上前放置卡牌。”
红队那边，依旧是诺斯走了出来。
蓝队这边，走出来的是顾虚舟，因为这一轮他需要出两张牌。
两面黑板背对背放置，中间的挡板将视线完全隔绝。放置卡牌的人看不到对方的操作，也听不到对方的动静。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卡牌嵌入卡槽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顾虚舟将三张牌逐一放好。两张5，一张乘号。他的手很稳，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和第一轮阿雅娜放牌时那种微微紧张的指尖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方放置完毕。
“公示！”
随着【狂欢之主】那道永远带着兴奋劲的声音响起，两面黑板同时翻转过来——
红队黑板：4 + 3 = 7
蓝队黑板：5 × 5 = 【无效】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
死寂！
不是那种短暂的沉默，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胸口上的死寂！
红队的分数没什么好说的——诺斯的4，塞西莉亚的3，诺斯的加号。4加3等于7，平淡无奇，和他们第一轮的20分相比简直像是没睡醒。总分从20变成了27。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红队的黑板上。
他们在看蓝队的黑板。
“无效”两个字，以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红色字体，刻在黑板中央！
蓝队这一轮的出牌，无效！
诺斯站在红队黑板前，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没有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像第一轮那样朝陈倦投去一个探究的眼神。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道已经解出答案的数学题——过程正确，结果正确，接下来只需要等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一点。
塞西莉亚站在诺斯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于欣赏艺术品的神情端详着蓝队黑板上的“无效”二字。她涂着红色眼影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既微妙又笃定。
朱丽叶的表情则完全相反，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眉毛皱成一团，看看蓝队的黑板又看看自己队友，再看看蓝队的黑板，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个超纲的考题——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蓝队这边，三个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精彩纷呈。
顾虚舟盯着黑板上那个鲜红的“无效”，瞳孔骤缩，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手还保持着放置卡牌时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阿雅娜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某种正在飞速运转的思考状态，只用了大概两秒钟。她盯着黑板上的三张卡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脑子里所有的线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排列组合。
而陈倦的思绪，早就飞速运转了起来！
不是被作废——作废是特殊牌的效果，使用作废牌的人需要进入用卡区操作。而这一轮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大厅左侧那两个电话亭式的装置。
也不是出牌格式错误——数字加符号加数字，格式完全正确，和第一轮没有任何区别。
更不是超时或违规——三个人都在铃声响之前就完成了全部流程，没有任何违反规则的动作。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那问题就只能出在牌本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在不能用超能力、没有魔法、所有牌面内容都是印刷体的前提下，一副扑克牌式的卡牌能出什么问题？
只有一种可能。
有一张牌，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阿雅娜忽然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就跑，职业裙的下摆在大厅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一路小跑冲上二楼。她的速度之快，让还沉浸在震惊中的顾虚舟和陈倦都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那个类似手工工作室的空间。工作台上的工具依旧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每样东西都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阿雅娜拉开一个抽屉，翻出一块小磁石，握在手心里，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回到大厅，气息微喘，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蓝队黑板前，将磁石靠近黑板上的第一张5——
咔嗒。
磁石稳稳地吸附在了卡牌上。
她将磁石靠近第二张5——
没有反应！
磁石悬在卡牌表面，纹丝不动！
阿雅娜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用手指轻轻捏住那张卡牌的边缘，将它从黑板上取下来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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