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六块,名字皆已不见,只余深陷碑体的凹槽。
第七块,碑面朝上,刻痕新鲜得刺眼——
那名字赫然在目。
可就在莱恩目光落下的瞬间,第一道划痕,无声浮现,横贯其上。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刻痕边缘,竟缓缓渗出暗红——不是血,是地脉深处涌上的、带着铁锈与陈年腥气的赤色浆液,正沿着碑面蜿蜒爬行,如同活物的血管。
第四道划痕,已在碑面最顶端,悄然浮现一丝银白裂隙,正缓慢向下延伸……
莱恩踉跄一步,单膝跪在冰面上,膝盖撞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他抬头,望向祭坛中央。
一面镜子,静静矗立。
漆黑如夜,深不见底,镜面光滑如墨玉,却映不出天光,映不出雪,映不出他此刻苍白扭曲的脸——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触向那片黑暗。
就在指尖距镜面不足一寸时——
【观测者权限降级】
【原因:命名权剥离进度78%】
【警告:存在性阈值突破临界点】
猩红词条,轰然弹出,悬浮于他视野正中,如血淋淋的判决书。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攫住他的灵魂!
不是疼痛,是“被擦除”的恐怖实感——仿佛他整个人正被一双无形巨手,从时间、从空间、从所有人的记忆里,硬生生拖拽、剥离、抽离!
他眼前发黑,耳中灌满亿万重叠的低语,冰冷、漠然、不容置疑:
“你不曾存在……”
“你不配拥有名字……”
“你只是……一段错误的回声……”
他喉咙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五指死死抠进冻土,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黑泥渗入指缝。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碾碎的瞬间——
祭坛阴影深处,一根枯瘦如柴的骨杖,轻轻点在地面。
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所有崩塌的时序之上。
一位盲眼老妪,拄杖缓步走出。
她脸上皱纹纵横,深如刀刻,双眼浑浊如蒙灰的琉璃,可当她枯槁的手,抚上旁边一块布满蛛网裂痕的石碑时,指尖却异常稳定。
那碑面,几乎全毁,唯余底部一行微不可察的刻痕,被冰霜覆盖,被岁月啃噬,却倔强地,不肯彻底消失。
玛拉的手指,一寸寸摩挲着那行残迹,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初生婴儿的额头。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奇异平静:
“孩子……”
“我摸过三千两百一十七个名字……”
“其中有一个……”
“是用血写的。”寒风如亿万把冰锥,凿进莱恩的骨髓。
他单膝跪在冻土上,指缝里黑泥混着血,膝盖下的冰层正寸寸龟裂——不是被重量压碎,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崩解所吞噬。
视野边缘,猩红词条仍在灼烧:【命名权剥离进度79.3%】。
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根银针扎进太阳穴,搅动记忆的根系。
可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抽成真空的刹那——
玛拉枯瘦的手指,停在那行被霜雪半掩的残痕上。
她没睁眼,却仿佛看见了三百年前三更天的雪。
那一夜,比今朝更冷。
终北祭坛尚未倾颓,石碑森然如林,星轨尚稳,地脉未喑。
一道人影撞开风雪冲进来,披着撕裂的灰袍,怀中裹着襁褓,肩头插着三支黑羽箭,箭尾犹在震颤。
她踉跄扑倒在第七碑前,没有呼救,没有哀鸣,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右手食指,将滚烫的血,一滴、一划、一顿,按进冰冷碑面——
“莱……恩……”
血渗入石纹,如活物钻入地脉。
刹那间,冰原之下传来一声沉闷轰鸣,仿佛远古巨兽在深渊翻身;头顶星穹骤亮,北斗七曜齐颤,其中一星迸出刺目金芒,倏然坠向碑心!
而就在那血字成形的瞬息——
莱恩眉心剧震!
不是系统提示音,是灵魂深处某扇锈死千年的门,被一股温热、尖锐、带着母体余温的执念,轰然撞开!
他闭目,不是退缩,而是沉坠——逆向溯源,启动!
不是看过去,是“被过去抓住”。
视野骤黑,随即炸开一片猩红暖光。
他“看见”了自己尚未睁开的眼皮,“听见”了自己微弱如游丝的心跳,更清晰无比地——触到了那双颤抖却无比稳定的手。
指尖滚烫,血珠顺着碑棱滑落,滴进地缝时,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金雾。
“你是莱恩……”女人的声音破碎不堪,气息断续如风中残烛,却字字凿进时间岩层,“……我的儿子……你要活着……说出真相……”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喉头涌出大股鲜血,却仍用尽最后力气,将婴儿轻轻放在碑座凹陷处——那里,早已刻好一道微小的凹槽,形状,恰似一枚龙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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