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在王宫尖顶上镀着薄金,空气里却已浮起一层铁锈味的凉。
莱恩没接那卷猩红丝绒匣。
他只是静静站着,风掀动他左袖焦黑的裂口,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与尚未愈合的青筋斗起纹路——像一道活过来的伤疤。
右手还插在怀中,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枚幽蓝宝石的棱角,微弱搏动透过掌心直抵心脏,一下,又一下,如同倒计时的秒针。
“证物箱第三层。”他声音不高,却让使者喉结明显一滑,“得先锁好。”
使者没说话,只盯着他那只手——那只手缓缓抽出,掌心托着一枚鸽卵大小、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痕的蓝宝石。
光不刺眼,却沉得压人,仿佛攥着一小片坠落的夜空。
莱恩另一只手已从斗篷内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水晶盒。
盒身剔透,表面浮着细密银纹,是教廷法务司特制的“缄默封印匣”,一旦闭合,除非用对应波长的星律共鸣器,否则连圣域法师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他当着使者的面,将宝石轻轻放入。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合拢。
银纹瞬间亮起,如活蛇游走,三圈符文闭环一闪而逝。
【状态:已锁定,非特定波长能量无法读取|绑定权限:莱恩·凯尔(唯一解密者)】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幽蓝如冰。
使者瞳孔骤然收缩——他袖中那枚微型星纹罗盘,此刻已彻底停转,指针歪斜指向莱恩胸口,再不动弹。
这不是示威。
这是抵押。
押的是整个王都的账本钥匙,押的是星界债主不敢明抢、只能暗吞的命门。
莱恩抬眸,唇角微扬:“现在,我可以走了。”
马车是王室特备的银鬃独角兽拉的四轮巡礼车,车厢壁嵌着消音符文,连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赛拉菲娜靠在软垫上,银发散在肩头,面色苍白如新雪,可那双眼睛睁开时,依旧锐利如未出鞘的律剑。
她没看莱恩,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林荫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别信他的话。”
“谁?”莱恩问。
“父王。”她终于侧过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最近……不再咳嗽了。”
莱恩没接话,只垂眸,视线悄然落在她颈侧——那道暗红血痕已淡去大半,可皮肤之下,隐隐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如墨滴入水,缓慢晕染。
他集中精神。
【目标:赛拉菲娜·埃律西昂】
【状态:王室气运流失中(速率:0.8%/小时)|灵契反噬进度:23%|血脉链接节点:国王卧室东南角地砖第七块下,埋有‘脐带契约’残片】
【隐藏词条:每流失1%气运,国王本体灵魂活性提升0.5%——但不可逆,且终将反噬为‘共陨协议’触发条件】
莱恩指尖一顿。
不是病,是输血。
不是疯,是透支。
国王在用女儿的命,续自己的魂。
马车拐进太阳宫正门时,阳光忽然被高耸的鎏金穹顶切开,一半照在莱恩脸上,一半沉入赛拉菲娜低垂的眼睫之下。
长廊尽头,一道身影早已伫立。
维克多。
王室大管家,黑袍如墨,银扣似骨,双手交叠于腹前,站姿笔直如尺,连呼吸都像用刻度校准过。
他没看赛拉菲娜,目光只钉在莱恩腰间那柄卷刃长刀“灰律”上。
“见习调查官。”他开口,声线平滑无波,却像砂纸磨过青铜,“按《王宫安全条例》第十七章,所有武装载具须于理政厅外缴验。”
莱恩点头,解下刀鞘,递出。
就在刀柄离手、维克多指尖即将触到鞘扣的刹那——
莱恩瞳孔微缩,系统瞬启。
【目标:维克多·黑曜(王室首席管家)】
【身份:星界深度合作者(契约等级:Ⅲ级·债务代偿人)】
【近期经历:昨夜子时至丑时三刻,守卫国王卧室;期间清理三具侍女尸体(死因:目睹‘镜中影’实体化,认知崩解);焚毁其眼球,以阻断‘回溯烙印’】
【隐藏词条:左耳后有一枚星纹刺青,实为‘债权监控端口’;当前接收指令频率:每17分钟一次】
莱恩垂眸,掩去眼中骤然翻涌的寒意。
他松手。
刀鞘落入维克多掌心,稳如磐石。
而维克多,也在这同一瞬,极轻微地颔首——不是致意,是确认。
确认那枚蓝宝石,还在莱恩身上。
确认那本账簿,尚未翻开第一页。
长廊尽头,理政厅双扇巨门缓缓开启。
门内金光倾泻,如熔金泼洒。
莱恩迈步而入。
身后,赛拉菲娜扶着门框,指尖泛白。
她没跟进来。
可就在莱恩踏过门槛的刹那,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炸开——猩红如血,灼痛视网膜:
【警告:高危灵魂污染源侦测中】
【目标:王座之上者】
【状态:灵魂空壳(填充物:伪·主权意识模组|活跃度:98.7%|底层逻辑:正在执行《债务清零协议》第Ⅳ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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