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伦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
而莱恩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嘉伦读懂了那无声的唇形:
“现在,轮到你了。”嘉伦的脚踝在碎石撞击的刹那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不是骨裂,是旧伤深处早已钙化的神经束被蛮横震断。
他瞳孔骤缩,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背叛了意志:左膝内旋失控,右肩强行上提欲稳住重心,可那三度偏斜的刀锋已无法挽回——
放血刃划开空气,也划开了莱恩左肩外衣。
布帛撕裂声轻得像叹息。
刀刃擦过皮肉,却只留下两道泛白的压痕,连表皮都未破。
莱恩甚至没皱一下眉——他早看见了词条:【武器特性·伪锋锐:仅对‘无光庇护者’生效|当前目标:免疫(圣辉余韵残留值:73%)】。
这刀,本就伤不了他。
而嘉伦的错愕只持续了0.4秒——足够莱恩左手五指如铁钳扣死他持刃手腕,拇指精准顶住桡骨凹陷处,小臂一拧,腕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轻响;右手则自下而上翻腕夺柄,掌缘切中他肘窝软筋,整条手臂瞬间失力。
嘉伦想退。
可莱恩的膝盖已顶进他胯下死角,腰背弓如满月,夺来的放血刃不刺不挑,只是平直、冷酷、毫无花哨地——向前一送。
钝头没入胸骨下方三指,刃尖抵住心包,再进半寸,便是搏动的核心。
嘉伦喉结剧烈上下,眼白迅速爬满血丝,嘴唇翕动,却只涌出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暗红泡沫。
他低头看着那截嵌在自己胸口的刀柄,红袍前襟无声洇开一朵急速扩大的黑花。
没有惨叫。
只有系统在莱恩视网膜边缘炸开一行灼热猩红:
【词条剥离成功|目标死亡|状态变更:献祭加速(因果回流·血契反哺)】
几乎同时——
赛拉菲娜额间幽蓝倒十字猛地一跳!
【目标:赛拉菲娜|状态:终极祭品(进度12%→15%)】
莱恩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惊喜,是寒意。
杀一人,祭坛涨三分?
这不是清障,是喂食!
他一把抄起赛拉菲娜腋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她轻得像一捧将熄的灰烬,银发垂落,指尖六芒星阵明灭不定,呼吸浅得几乎消失。
他右眼金芒疯狂扫视整座仓库:青砖缝隙里蠕动的血丝、穹顶剥落的粉嫩新肉、承重柱内鼓胀的暗红组织……所有“活体”都在朝赛拉菲娜倾斜,如同万磁归极。
而系统界面正中央,一道幽蓝色路径指引箭头,正从他脚下延伸而出,笔直指向东南方——
【相对安全路径·第一段:旧王室墓地|血在锚点Ⅱ(活性:98.7%)|警告:抵达前,祭品进度每分钟+1.3%】
不能停。不能等。不能回头。
莱恩足尖猛蹬地面,靴底碾碎最后一片灰烬,抱着赛拉菲娜撞向仓库东侧坍塌半截的砖墙。
碎石簌簌滚落,他身影已掠入夜色,风灌满衣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身后,嘉伦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融化,皮肤如蜡般流淌,骨骼软化成浆,最终蜷缩、坍缩,化作一滩冒着细泡的腥臭脓水,被赛拉菲娜眉心倒十字无声吸尽。
远处,第二道血色烟柱,正从王都西郊的地平线上刺破浓云——
粗壮、粘稠、带着搏动般的节奏,如一条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狠狠扎进夜空。
而烟柱正下方,一座巨大无名英雄纪念碑的剪影,在血雾中缓缓浮现。
莱恩右眼金芒一闪,词条自动浮现,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物品:无名英雄纪念碑(埃律西昂立国纪年·第17年铸)】
【核心:血债祭坛(伪装形态:Ⅲ级)】
【隐藏词条:……(权限不足,需青铜钥匙·第二阶解锁)】
他脚步未停,怀抱更紧一分。
风在耳边嘶吼,血雾扑面而来。
那座碑,正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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